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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烟这烟味道特别淡,我本来一直抽玉溪的,但是来澳门一路上胖子一看我抽玉溪就在那唧唧歪歪,说什么来DC就得吃好喝好抽好,还得嫖好,这样才能赢钱,在机场二话不说给我买了一条中华,澳门卖的中华比内地便宜多了,把有毒的东西那么便宜地卖给民众,资本主义地区真是坏得冒水啊!

到现在这条中华我还没打开,合计拿回家给公司里员工分分,我这公司盈利和福利都一般,一人一包中华好歹是个意思。

扯远了,话说我抽了两根苏烟,因为烟特别淡,几乎感觉不到对肺的刺激。我愈发的不爽,一会儿想去把宁宁给禽兽了,一会儿想胖子这家伙究竟赢了多少?一会儿又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输,最后得出结论:是我太谨慎了,只有像胖子这么赌,才有可能大赢。对,要押就押大,要么就别玩,像我动不动一百二百的玩,有什么意思,我来澳门可不是为了玩的,是为了挣钱!我要赢一百万!

顿时,精神抖擞。在酒店吃了顿120块的早餐,不在乎了,输都输一万四,一百块的饭算什么?我这时明白了为什么赌徒花钱总是大手大脚——因为他们不知道兜里的前明天还是不是他们的。

早上DC的人似乎少了一点,但是依然热闹,我兑换了五万的筹码,找了个百家乐玩了起来。一边看路一边盘算,我就五千五千的打,这样更容易快速赢回来。

观察了十来分钟,看到一个三连庄出来,立刻扔了五千押在了庄上。过了三秒信念加强,又扔了一万进去。这桌这次我下的最大,是我开牌,我在那祈祷了半天,用指尖撮起扑克牌的一边,慢慢地往上蹭。其他下注的人这会儿也激动起来,在后面一个劲念叨:吹,吹,吹……那时候就感觉好像自己掌握着那些人的命运,心中又激动又兴奋,祈祷是一张大牌。

结果吹得手心全都是汗,最后吹出来一张2。恨恨地骂了一句,又接着吹,结果吹出来的又是一张2!这时身后一个少妇高举双手,蹦了起来,这娘们压了两千的庄家对子,这一下就是两万二。我看她看我那眼神简直就如同看见她初恋情人,这会儿我跟她约炮她一定不会拒绝。但我是有原则的,我不会那么随便,除非她给我一万五。

这时候闲家已经开出了一张三,这会儿正在念叨朝鲜语的一个韩国人正表情猥琐地紧盯着手里的牌,只见他紧缩地眉头忽然舒展,是个4,他7点。连补牌的机会都没给我,绝杀了。

二十分钟前我还只输一万四,现在,输三万了。我这个人的缺点就是血一往上涌就控制不住,当时手里还剩三万五的筹码,直接拍了三万在庄上,结果,我至今难忘那次的点数——一张草花7,一张方片2。9点,是天牌。还没等高兴呢,那个猥琐的韩国人居然开出了一个8一个A。同样9点,和了!!

二十二分钟前我只输三万,现在输六万了。

最后五千的筹码拿在手,犹豫了半天,最终各两千五押在了对子上。其实押完了我有些后悔,但是又寄希望于奇迹发生……

奇迹终是没有发生,我输了。

那一刻,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账户里剩余的钱都刷了。卡里还剩六万多一点的人民币,换了七万多港币的筹码,DC里货币兑换要比外面亏很多,不过也管不了了。回到刚才的那桌,继续押,结果那天也不知怎么了,连续六次,竟然一次没中!七万多瞬间只剩下一千块。我把那个一千块的筹码拿在手里反复揉搓,最终还是退了回去。因为再干掉这一千,我就连回去路费都没有了。

颓然地回到房间,那一双腿仿佛不是我的,11万啊,就这么没了。最要紧的是这是我最后的11万了,再剩下的钱都是要交今年公司的房租和物业费,另外公司的日常运作也是笔开销,不能动的。

我呆滞了,至少十分钟,站在那里看着赌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唉,算了,回房间吧,胖子不是赢了么?跟他蹭几天吃喝吧!

我不知道威尼斯人DC是谁设计的,听说每个DC都有风水局,那天我真的感觉像中邪了一样,都想好了,一千块不能再花,留着回家。但是最终我听到了老虎机特有的、极具诱惑力的运转声。靠200赢2.3万的经历再次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欲罢不能。揣度片刻,决定将仅剩的一千块先分成两份,五百打上,另五百留着最后的路费。

坐到了老虎机前。诱惑的音乐和闪动的灯光仿佛都在用尽浑身解数向我表达:两万三,两万三……

两万三最终成了食人树的花朵……

不到十分钟,五百输光。尽管刚刚过去了十分钟,但是却忘记了刚才对自己“只赌五百”的承诺。我决定了,再赌五百,不中就撤。每次只赌一条线,这样才有可能中大的。

尽管这次多撑了一会儿,但是结果还是输光……澳门DC每一寸的辉煌都凝聚着赌徒的血汗——下次谁去澳门,再感叹这句话的时候,请记得,那里面有我的一滴。

翻了翻兜,口袋里剩下不到三百人民币,大概不到二百的零碎港币。还有一张打算留着纪念的100面值澳门币。11万,就剩这么多了。

我想打电话借点钱,但是想到上次半小时输掉的七万,纠结再三我还是克制住了,我知道,如果借了,也许我就万劫不复了。

恍然地走出门口,一个穿着很整洁的叠码仔凑上来:老板,要钱么?我摇了摇头。只看着眼前澳门的街景,我记得《盗墓笔记》里说澳门是一个叫汪藏海的人设计的,但是这个人在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也许是作者杜撰,又或者,作者只是想说,设计澳门的人更擅长的,是设计坟墓。

人可以把钱带入坟墓——但那也不过是给后来盗墓贼的福利。人把钱带入澳门,也就是给DC老板送福利,这么看带入坟墓和带入澳门差不多。我越想越气,忽然开始想会不会是DC在作弊,要不然怎么会一连输七次?想的我自己都笑了——况不用说我那十万对DC连根毛都不算,就算是上千万上亿,DC也赔得起,没有哪家DC是因为给赌客赔钱而倒闭的,都是因为没人去才倒闭的。我输,只不过是输给了自然规则,输给了这个空间维度内不可逾越的数学概率而已。

心情乱得很,DC门口很多跌码仔转来转去,看得我有些心烦,我这个人心烦了就爱瞎想,想完了就开始瞎做,想瞎做的时候自己都害怕。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叠马仔,发现有一个戴眼睛的似乎有些腼腆,叠码仔一般都是厚脸皮的样子,被骂了也讪讪一笑而过。但这个戴眼镜的叠码仔不同,他问人是否借钱的时候好像在问路,开口必先说“你好,麻烦问一下需要借钱么?”这种怪异的问法让我感觉甚是异样,就好比你看到两伙人在群殴,其中一个人拿把大砍刀,跟对方的人说:“您好,麻烦问一下我可以砍你么?”

我不知道这个人经历了什么样的过去,他那幅精致的金丝眼镜我认得,是一个蜚声天下的奢侈品牌,至少也是几万块。在看他那保养良好的脸,就可以知道他必曾经富足。富足的人是不会做叠码仔的,因为做跌码仔就要丢掉尊严。他做叠码仔说明他落魄了,而他落魄到这般田地,估计也怪不了别人。其实赌到今天我发觉我很傻,我并不十分缺钱,生活也未见如何不顺,第一次因为赢了,第二次输了回去,这次,就是为了翻本了。但,这……有意思么?(待续)

纠结了许久,克制住了强烈想再赌一把的心魔,上到楼上的酒吧,这是一间一瓶喜力啤酒90块的酒吧,在我不赌博的时候我的生活很节俭,但是开始赌之后我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每次想节俭的时候总是想:省这点钱还不够我输一把的。

点了一杯360块的鸡尾酒,坐在吧台上慢慢地喝,脑子里还在想我需要多久才能挣回我输掉的那一万四,期间不止一个身带迷人香水味的性感姑娘前来搭讪,澳门这个地方真是奇怪,男人找女人搭讪的成功率比女人找男人搭讪的成功率还高。我用沉默拒绝,环视了一下四周,我可以断定酒吧里风尘女子的数量要远多于良家妇女。

坐了不到二十分钟,我实在受不了了——受不了下半身蠢蠢欲动。在这个迷乱的城市,一个单身男子坐在酒吧,你将成为所有风尘女子的猎物。借火的,问时间的,直接在身后一搂的,朝你耳朵吹气的……我受不了了,真得受不了了。当那个在身后搂着我的姑娘脑袋在我肩膀上一搭的时候,我的大脑被下半身引导了。尽管我进酒吧门的时候一点兴致都没有,但这会儿满脑子只有兴致。

这个只要一千块,在澳门算是中等价,因为我这次是和胖子住的套房,尽管我带个妞回去胖子不会有任何异议,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我还是去了姑娘的房间。结果一进房间,发现是两个单人床的一个标准间,里面还有另一个姑娘,似乎刚洗完澡,围着个浴巾,看我进来面不改色地笑了笑,那对精致无比的眉毛让我心尖颤了一下。她妩媚地转过身,上来就扶着我胳膊,用胸在我胳膊上蹭:老板,双飞吧。

这次,我已经不是无知少年了,因为我第一次来澳门的时候就知道双飞是什么意思了。但是我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于是摇了摇头。

若是在赌场门口,我想我是有能力拒绝的,但此时是在房间里。围着浴巾的姑娘于是开始嗲嗲的哭诉,说什么要是不双飞她就得出去,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出去很危险的。我当时心里狂笑不止:要在内地这么说我勉强也就信了,这里可是澳门。如果一座城市满街都是良家妇女,那么晚间出去的女人也许会不太安全。但是在满街风尘女子的澳门,晚间出去有危险的就是男人了,而且前提是将失身也算作危险的一种。眼看她那浴巾就要蹭掉了,我都想去帮她拉上了。

后来,我终于明白了,如果我不和她们俩发生关系,那么就是对色情的亵渎。于是,我屈从了,但是我的屈从不是没有代价的,双飞本来2000,我只要1600。

真的乱搞起来感觉还凑合,但是乱搞之后就变得非常空虚不爽。我发乱搞的时候,最享受的是选择乱搞对象的过程,而不是乱搞的过程。

也许是之前吃饱喝足的缘故,从她们的房间里出来,精神上并不觉得十分疲倦,但是还是有些腿软。再看表都快十二点了,于是上到自己的房间,借助门口的灯光,我看到胖子的裤子在他卧室门口,边上还有一双歪倒的高跟鞋。我笑了笑,心想胖子肯定是赢了。

回到自己卧室,也没开灯,摸黑脱了衣服,就乎地趴到了床上。结果传来一声尖叫,险些把我吓抽搐。赶紧拧开床头灯,发现床上竟然躺着——宁宁?

宁宁穿着酒店的女式睡衣,TMD这睡衣也不止是谁设计的,女式睡衣是丝绸的,飘逸的丝绸将宁宁身体的轮廓勾勒出来,这真让人蠢蠢欲动,我发现她好像没穿胸罩。宁宁瞪着我不满地跟我说:你不能看看么,撞死我了,一边说一边揉着腿,刚才似乎被我膝盖磕了一下。

我气得都笑了:这是我的房间啊!

宁宁不太高兴的样子:三哥让我过来的。吴胖子本名吴宝川,外号老三。我想起胖子门口那双高跟鞋似乎不是宁宁的,有点明白了。这时,胖子房间里传来的翻云覆雨声音,验证了我的猜想。我觉得胖子有点过。

胖子没少赢吧?我问宁宁。

宁宁说:开始输了二十多万,然后他就让我走,我就去看表演了,不知道他赢还是输了。看完表演回房间,过了一会儿三哥就回来了,领着两个女的,我跟他进房间,他说让我在你房间里睡。

在我房间睡……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这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想跟她同床,于是问题出来了:我睡哪?我于是问宁宁,宁宁一撅嘴:你总不忍心让我睡沙发吧?

我当然忍心,这会儿我身上的疲惫已经开始袭来,睡沙发我是坚决不能接受的。这时我只穿一条短裤,面对穿着短款睡衣的宁宁,幸亏刚才乱搞过,不然我的内裤就会暴露我的邪恶。

我太累了,不想跟宁宁再理论,心想反正现在即使是邪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再说即使是真的邪恶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拧关了灯,就钻进被窝。宁宁居然什么也没说。我脑袋一沾枕头,困意立即袭来,便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就感觉有人在摸我手,再摸胳膊,摸来摸去,我困得紧,推开了继续睡。但没过几分钟,被啜泣声给吵醒了,转头一看,宁宁在边上,一脸委屈地哭。

我叹了口气,心想胖子也太过分了,好歹也算跟你过来的,你就搞到一起不行么,给推我这边来让我怎么办!难不成真的上了她?上了也就上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不能上,我怕我累死。没办法,看来是睡不成了,我就问宁宁为什么哭,宁宁一遍啜泣一边说:你们都这么讨厌我么?

这种言论让我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宁宁好像是90后,要么也是88或者89年的,她们成长的时代,社会道德和风气已经完全被50,60后一代摧毁——但老一辈通常喜欢往90后身上推责任,认为是90后把社会风气搞砸的,即使如此,90后也是自认清纯的老一辈教育起来的。虽然我比她也大不了几岁,但是我对这些新时代年轻人的想法有时感到难以理解,追问之下,宁宁说:开始三哥让我跟他那屋睡,我不喜欢黑人身上的味,一股羊肉串味,我就不干,三哥就生气了,让我上你这来。到你这来,你自己睡觉又不理我……

我觉得跟宁宁没什么可装的,反正我也不是好人,就跟他解释:不是我不理你,刚才我刚跟别的姑娘乱搞完,没体力了。

宁宁听了安静了一秒,然后看着我,试探性地追问:小姐?

我点了点头,没想到宁宁哭得更凶:我连个小姐都不如么……

在那个瞬间,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奇怪的命题:两个女人遇到一个劫色的,劫色的把丑的那个女的放走了,留下漂亮的那个。问:谁受的伤害更大?

真是个要命的问题,听说女人很容易理解这个命题,我至今没能理解,听宁宁这么一哭诉,似乎多理解了一些。有时候你认为的尊重,对别人其实是一种打击。

那么我是尊重她呢,还是打击她呢?说实话,我担心我挂掉,即使不挂掉跟胖子

似的弄着弄着昏了,也不像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话我是绝不信奉的,因为死在牡丹花下的人,只会成为牡丹花的肥料。

于是我拉着宁宁的手:改天吧。

唉,只能睡沙发了,这叫 TMD什么事!尽管小恶魔想让我做恶,但是可能是因为宫闱野史看多了,对精尽人亡这种事情发自内心地恐惧,说白了就是对生命的敬畏压制住了欲望的诱惑。

有可能是阿玛尼口臭,这手牌给他吹得超烂,一个Q一个3,加起来三点,又上了一张牌,是张10,结果被闲家给吃了,我赢的五千瞬间进去了,阿玛尼这会儿又回复了巨淡定的表情,这次上了六十万的筹码,还是押庄。我输了五千后感觉这个阿玛尼运气不好,这次不跟他了,结果偏偏又让他给中了,这下我倒输进去五千……这时就听身后胖子一声喝彩,回头一看,这小子押了两万的和,中了,一下十六万。我日。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只要跟胖子一起来澳门似乎总是输——第一次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心想是不是这个人就是我的破财星,就给我破财的。想到这里,立马警惕起来,荷官这时候正摆出个下注的手势,我想了一下,把我的筹码都收了起来,跟胖子和大海说我去大厅了,就出了贵宾厅——其实我的想法是离胖子远点我的赌运会不会好点。

出来后撞见刘智慧和宁宁正在那研究角子机,我打了个招呼就下去了,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去哪个赌场,也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澳门有赌马还有赌狗的,赌马电视上看过,赌狗从来没看过,于是就决定去见识见识。穿过大厅,径直出了赌场,结果发现刘智慧和宁宁跟着我出来了,问我去哪。我反问她们:怎么不在里面玩了?

刘智慧说:我俩玩了一会儿输了三百,一点都不好玩,输太快了。

我当时心里就叹了一声,大海在里面上百万的赌,姑娘输三百就嫌多。心想将她认定为大海的情人真没错,要是老婆这会儿应该控制住大海的钱包,而不是控制住自己的钱包。至于胖子的那位,我就不用问了,看她张脸,还有手臂上的纹身,就知道不是盏省油的灯。
  
我说我要去赌狗,这两个姑娘立刻表示出强烈的兴趣,因为她们从没见过赌狗,宁宁还以为赌狗是斗狗——就是两条狗撕咬的那种。我给她们普及了一下知识,两个人要跟我去赌狗,在那个瞬间我还以为是我的英俊打动了她们,几分钟后反应过来——主要是因为跟我去赌狗一是可以保证不在赌场输钱,二是其它消费得我出。

出门打了辆的士,的士司机给我们送到了逸园赛狗场,门票10块,比我想象的便宜,智慧和宁宁也都算是姑娘中的精品,两个人跟着我顿时感觉面上有光,只可惜智慧是大连土著,满嘴浓重的大连话让其形象大打折扣,我只好寄希望于附近的人都不懂汉语……

进了赛狗场,发现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可能来澳门都去赌场了——尽管这里也是赌场,但肯定没有真正的赌场那么刺激。

在门口听一个解说员解说了半天,基本上搞明白玩法了,准备先买几把“独赢”试试。这种玩法就是押某条狗在某场跑第一。宁宁和刘智慧在我的协助解释下也搞明白了,由于这里的十块也一样玩,所以她俩也准备买个百十块图个乐呵。

结果打算下注的时候,发现我们完全被狗名搞晕了,什么“金牌多多”,“闪电无敌”,“一狗当先”,还有个更离谱的叫什么“天下无狗”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这名字寓意为何,难道是说它一跑起来,其他狗追它都累死了,所以天下无狗了?而且这个离谱的名字我记得是《神雕侠侣》里提到过,好像是打狗棒法的最后一招吧?打狗棒法却成了狗名,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是反正小赌怡情,于是就掏一百押了这条“天下无狗”,宁宁拿十块押了条外国名的狗,疑似是葡萄牙语,不知何意,刘智慧看了半天,拿五十跟我押了一条狗。

赛狗开赛一场场都很快的,我算见识了什么叫一群疯狗了,我在想博尔特来了会比这些狗快多少,又想起少年时带狗下海游泳的场景——于是立刻想到虽然在地上我跑不过狗,但是在水里可以胜过狗。忽然我觉得比狗跑的快很让我欣喜,等欣喜过后才意识到我在和拿自己和禽兽比。

赛果出来,我明白那条狗为什么叫“天下无狗”了——比赛时候它刚跑,别的狗都到终点了,它左右看看,看不到狗,自己又以为自己不是狗,所以就觉得天下没有狗了——它跑了个最后一名,而且被拉得很远,后来听说是有伤,有伤还上个毛!!

宁宁那条狗跑了第三,不过这赛狗游戏看现场到底是不一样,那一排狗跑出来,其中有一条能让你赚钱,或者说其中每一条都会让看台上的观众赚钱,于是群情激昂,大喊加油,渲染之下,你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呼号,并相信这样能让那条狗跑得快些。虽然输了一百,但还是感到很过瘾,转身研究了一下套路,又买了一个“位置”,这个玩法就是一场中这条狗跑一二名均能中奖,就是赔率低点。我这次不看名字了,因为我发现叫什么金牌,什么当先,什么大王之类的狗,根本就是徒有虚名,基本上比我的那条天下无狗高明不到哪去——估计狗场也是故意用名字来障眼。

这次选也选了条外国名的狗,那外语单词排列诡异,我试图拼了几次,不知该如何发音,只叫它未名狗,宁宁和智慧又听我讲规则温习了一遍,也认同名字牛X的狗都不靠谱这句话,这次她俩合计,选了一条叫什么路格力的狗,也买了“位置”。这次一人买了五十,我买了二百。

结果出来一看,顿时三人均大跌眼镜,只见我那条未名狗身材矮小,表情一脸憋屈,在一排狗中显得有些弱不禁风,而宁宁买的那条什么路格力,前腿上居然绑着绷带!应该是有伤的,把智慧气的直蹦,宁宁只是吐了吐舌头。

但是比赛的结果充分证明了狗不可貌相这句话,我那条未名狗尽管身材矮小,但是跑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基本上就是风驰电掣。智慧和宁宁买的那条狗更离谱,从一窜出去就领先,一路上领先优势不断扩大,最终跑了第一!我那条在最后一刻被一条黑狗超越,跑了第三。不过这两轮玩下来,只觉过瘾,仿佛忘了刚输了五千块这件事了。不多想,立刻继续买。

如此玩了大半个下午,最终战绩宁宁和智慧共赢两百三十元,我输了一千二,TMD就中了一次。不过又感觉总比在赌场输了好,至少玩过了。看表也快六点了,就带着两个姑娘回威尼斯人了。

再回赌场,发现胖子和大海已经不在那个贵宾厅了,找了一圈,在另一个贵宾厅里找到了胖子,一看这小子红光满面,就知道是赢了,再看大海脸色平静,不知具体如何。

见我把两个妞都一起带来了,胖子转过身,笑眯眯地搂着宁宁的屁股,问:老虎机玩的咋样啊,好玩不?宁宁拍了他一下,说:讨厌。

我问胖子赢了多少,胖子双手叉开,扣在他面前那一摞筹码上,笑笑:不多,二十来个吧。再问大海,大海笑笑:输了两个。在大连的方言中“两个”并不代表2,而是代表一些,他不愿说我也就不多问了,估计应该是十万左右,再多他脸上就挂不住了。

智慧拉着大海的胳膊,嗲嗲地说我饿了,宁宁也晃着胖子的胳膊:亲爱的我也饿了。胖子淫笑地看了一眼宁宁,冲大海说: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饭?大海点头。一行五人吃了顿自助餐,胖子潇洒地请了。然后又拿会员卡开了个套间,说我就不用再开了,一个套间就住下了。我心说难不成让我半夜听你俩乱叫?但是想到今天已经输了六千多,这里开个房间至少一千,还不保证能订到,于是就同意了。大海自己也有会员卡,也开了一间,就领着他的智慧姑娘上楼看房间了。

本来我想带萌萌一起去的,但是考虑到胖子带这么个女人,大海又说带情人去,我带萌萌去会让萌萌觉得我这些朋友都不靠谱,再个就是去赌太大让萌萌看到也不好。这会儿萌萌已经在我的反复劝说下离开了那家事业单位,主要是我再也受不了萌萌动不动就委屈地回来哭,TMD为了一个月两千块钱不至于连活着的快乐都扔了吧?后来找了个同学,他在一个大型IT公司负责招聘,我请他吃了顿饭,他们公司有个前台职位还算不错,结果没费什么劲就把萌萌送进去了,心想先让她在那呆着,虽然说前台这活琐碎点,但总比每天憋里巴屈强,等我的公司要盈利稳定了让她直接在我这干就是了。

到八月的时候萌萌已经在那家公司干了一个月了,感觉挺好的,听说我要去上海(没敢说去澳门)也要跟着我去,我只好劝她说我过几天就回来,你刚上班就请假给领导留下印象不好如何如何。结果萌萌听说我要去五天说着说着就哭了,萌萌从小家教很严,听说到上初中了跟男孩子说话还脸红,到大学毕业还没谈过恋爱,跟我这是第一次。上次去济州岛前一段时间我看她情绪有些不好,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她家里知道她要跟我去济州岛,父母苦口婆心地跟她说了很多什么洁身自好不要婚前性行为之类的,她自己内心也很纠结……但结果我们还是发生了,她是第一次。而这一切都是发生了之后我才知道的,这一定是我的幸运,但不知会不会是萌萌的不幸。看萌萌眼泪汪汪的,我这个心啊,就像被爪子抓着一样,真不是个滋味。心想家里的日子好好的,也不缺钱,没像胖子一样家庭破碎内心空虚,没像大海一样没有像样的工作整日无聊,我究竟为什么非要去赌啊?究竟为什么?

心里涌上很多种劝自己不要赌了的话,我发现随着我越赌越深,我劝戒赌的理论也愈发精深,本来还都是表面功夫,到现在已经认识到赌博本质了,开始从人性和道德角度批判自己,但是那么多道理都懂,却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跟中了邪似的,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该去十字路口烧点纸避避邪。直到很久之后我看了一篇文章,文章说一个人遇到困惑,找佛祖求助,佛祖给他讲道理,他不耐烦:这些道理我都懂。结果佛祖笑笑:你不懂,你只是知道。懂了,你就不必困惑了。也许我真的只是知道,但并不懂吧。

安慰好萌萌,一边内疚一边拿起通行证,就上了飞往深圳的飞机。

到了深圳机场天气有点阴,等出了机场就开始下雨了,风还不小。几个人也没当回事,叫了出租车直奔蛇口港,在深圳去澳门要坐船,结果车上出租车司机说蛇口港都给封了,要来台风了,船走不了。大海不信邪非要去看看,一到蛇口港发现果然暂时关闭了,大告示都贴出来了,大海一脸不爽,结果一阵风吹来把他那顶据说四千多买的帽子给刮飞了,瞬间无影无踪。我们都是北方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南方真正的台风,不过看那气势,这风是比东北冬天的那种寒风可怕多了。

蛇口走不了,只能去珠海走拱北关,深圳到珠海还要至少一个小时,当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几个人合计现在从珠海去澳门,至少也要十点,到那人困马乏,也玩不了多久,澳门住酒店还贵。于是就在深圳找了个酒店住下,大海和胖子都有姑娘陪,我一个人住,刚住进去电话就不断“先生需不需要按摩啊~先生放松一下咯~”这要是以前我基本上都是脑子里小恶魔把小天使揍了一顿,这次出了个意外,小恶魔输了,输得很惨。我觉得这主要是萌萌的力量。我拔了电话线,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了,结果半夜被外面的声音弄醒,台风来了,听风声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那窗户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感觉就要被风给顶开了,吓得我赶紧穿好衣服,心想一旦给吹开了我不至于穿着裤衩逃难。

结果这一夜就没怎么睡,整个晚上都非常紧张,点烟的时候都害怕瞬间风冲进来引起火灾。又傻傻地在想会不会有广告牌被刮得飞上天然后破窗而入了……(让南方朋友笑话了)

如此熬了一夜,到了早上困顿不堪。胖子和大海显然受到的影响不大,神采奕奕地,胖子尤其兴奋,简直是一路小跑地去退了房,迫不及待地上了出租车,直奔汽车站。

台风过后的空气尤其清新,晨光之中的深圳似乎没受到台风太大的影响,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这个全国惟一的没有农村的城市,所有人都在忙于生活,而我们几个外来的赌徒却在忙于什么呢?哦,也许是忙于寻求刺激吧。

正赶上周六,深圳到珠海高速上居然出现了堵车,后来发现是一起交通事故,到了拱北,发现出关的人密密麻麻,整整排了接近三个小时的队,这才出去。等踏上澳门的土地,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虽然如此,大海精神甚好,饿着肚子这就要去赌,遭到我和胖子的强烈反对,于是就打算找个地方先吃饭。其实来了很多次澳门,却没有一次好好地逛过澳门,这次真的开始注意两旁的风景后,感觉澳门的街道都很窄,但是街上的人却像是很悠闲的样子,澳门人自己是不赌博的,澳门公务员赌博是会被开除的,普通人也很少沾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态能让当地人这么淡定,我们几个找到了一家不大的店面,吃面。面馆的老板是澳门本地人,很热情,听我们是东北来的,便自己说去过一次东北,在沈阳滑雪,爽得很。当时下午两点多,店内的人不是很多,老板就开始跟我们聊起来,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澳门人不赌,便问老板,那老板哈哈大笑:谁说澳门人不赌,那会儿赌得凶呢,现在是输怕了。胖子不明就里地追问,老板解释说:在澳门刚有赌场那会儿,澳门人都是去赌的,而且跟普通赌徒一样玩得越来越大,到后来澳门赌场越来越多,赌的澳门本地人却越来越少,外界传言说澳门人不赌,实际上是输怕了。澳门就这么大,亲戚朋友都赌,都输,到后来别说借亲戚朋友的钱,就是叠码仔都不敢把钱放给澳门本地人了。钱都输光了,不用赌了,就消停了。老板说完,指了指自己:祖上本来给我留了份家产,结果我全输光了,现在只好开这个面馆咯~

听到这里大家都陷入沉默,我陷入沉思,大海和胖子盯着老板看了半天,神情复杂。老板估计这种事经常遇到,也没当回事,转身忙自己的活计去了。

吃饱喝足,再入赌场,大海执意要去永利,因为他在永利赢过440万,胖子却意在葡京,尽管设备硬件差点,但关键是胖子第一次翻身就是在葡京完成的。协商十分钟之后,大家意见统一:去威尼斯人。

到了威尼斯人,大海给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叫什么刘智慧(看长相一点也不智慧)的姑娘发了五千块钱,胖子好面子,转手给了宁宁一摞,目测得有八千,反正比大海那摞厚,把她俩打发去看表演。大海那个情人说是情人,其实大海自己也还没结婚,但是所谓女朋友三天两头换,我也管跟他身边的女人就叫情人。

胖子有威尼斯人的会员卡,看着宁宁和刘智慧离开后,胖子环视了一眼赌厅大堂,深深地露出了一种蔑视,仿佛很不屑的样子,拍了拍我:走,哥带你去贵宾厅!

跟胖子在长春玩了五天,其实也就是个吃喝玩乐,滑雪,泡妞,后来又去了趟游戏厅,胖子又赢了三千,我赢了一千,但是不要说比起在澳门输的,就是胖子一个人在这里输的钱也有二十万了。而且我发现我自己越来越像个赌徒了,因为我一想到我和同学合伙开的那公司就提不起兴趣。

但话虽这么说,回大连后我还是跟同学维持那家公司的运作,2010是互联网非常艰难的一年,主要是监管太严,中小网站死了一大批,大型网络公司却愈发强大,而我们的业务主要针对中小企业,这样的大环境真是混口饭都难。无奈只好靠卖网店装修和做普通网站这样的辛苦活赚钱。

到五月的时候,公司盈利状况依旧一般,我和同学心里都清楚,现在公司面临的境地就是吃不饱饿不死,要这么半死不活撑下去,也许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但是若要不突破,未来十年也几乎没什么发展。这对两个满怀创业壮志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吸毒的人都解释说吸毒是因为空虚,因为寻找灵感。赌徒也有相似的理由,在面临这种创业瓶颈的时候我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竟然是:去澳门放松放松吧!

不过2010年的前半年也算没白过,家里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本来我是不想去相亲的,一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生活状态去找女朋友等于害了人家,再个就是潜意识觉得自己风流倜傥找个女朋友不需要别人介绍,但是熬不过父母的念叨,终还是去了。结果发现还真是意外收获,姑娘叫萌萌,身材高挑,人也一脸乖巧,聊了一会儿感觉非常好,就继续发展下去了……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能因为爱情浪子回头呢,结果事实证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到五月末的时候,我早年花八千块买的那个域名找到了一个买主,是个做电子商务的公司,谈成后这个域名我卖了19万。拿到钱后和萌萌去济州岛来了个自由行,萌萌那时候在一个事业单位做一份没有编制而且非常枯燥的工作,还动不动被变态领导找理由批评,而且那种地方好像没有编制就是下等人——我也是认识了萌萌之后才知道里面有那么多说道。

萌萌平时很少去旅游,这次出来很是兴奋,到了就到处拍照,围着我问这问那的。我也感觉难得闲暇,很享受这旅游的时光,结果还出现了个小小的意外,这也得怪我没仔细看那手册:原来济州岛是有DC的。我也是去了之后才知道,尽管这个DC的规模跟澳门没法比,但是DC里居然还是经常能听到汉语,看来中国人真是好赌啊。萌萌从来没去过DC,觉得什么都好奇,三万韩元玩角子机玩了一个小时,赢了四万韩元,直叫好玩。看DC里热火朝天的,百家乐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我心里的小恶魔拼命地捶打我心里正义的天使。我听网上有个笑话,说每个人小时候在遭遇懒惰的时候,脑子里都有懒惰的小人儿和勤劳的小人儿在打架,小时候勤劳总赢,随着年龄的增长懒惰赢得越来越多,到大学毕业后发现勤劳再也没赢过,这才发现勤劳被打死了……

正义的天使负隅顽抗,最终还是被小恶魔攻破了阵地一角,我决定还是拿十万韩元去赌一下吧,那时候韩元合人民币的比例我记得差不多是五十多人民币等于一万韩元,相当于我拿五百块去赌——这在澳门是我一次的赌注。但是既然在萌萌面前就得装成大好青年,拿这十万韩币我得装出做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唉,做个虚伪的人真累。要是跟胖子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几万人民币的进出了。

我换了筹码后就带着萌萌在个赌桌前坐下了,萌萌很聪明,看了几把就学会了百家乐的玩法。在那很小地玩了几把,总算又体会到了一次小赌怡情,在那消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大概赢了有四十万韩币,算下来等于省了一天的费用,我意犹未尽,萌萌却说什么不让我赌了,典型的小富即安,拉着我出了DC——这也是我在DC玩的最小的一次。小赌怡情这话一点都没错,如果每个赌徒都能玩这么小,那其实也是从中得到快乐的,不过那样开DC的也基本快破产了。

从济州岛回来,我和萌萌的关系又进了一步,我已经打算往结婚方面发展了。她家里也比较赞同我们的交往,主要是我这个人看上去道貌岸然,一点也不像个赌徒。而且比较夸张的是当时我在家里亲戚邻居面前的形象是这样的:有房有车,又有公司,典型的青年才俊,邻家阿姨教育孩子都说让向我学习……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学习的那个对象,现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族,我在想如果我整天学习他会不会混的还不如现在?唉,当家长的,还是别让孩子学这个学那个,让孩子做好自己就行了,你们看到的那些表面光鲜的学习榜眼,内里还不知什么样呢!照着榜样学,学成什么样,估计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种日子持续到世界杯开始。那次从长春回来以后,我好几次忍不住手痒就去了我们当地的游戏厅,有一次遇到我高中同学大海,大海这厮,高中毕业后上的大专,毕业后到现在也没上班,他家里搞的水产养殖,收入不错,后来开发工业区,他家所有的养殖区都被国家征收,一共拿到近千万补偿,然后他老爹买了有十几台推土机铲车塔吊什么的,他整天就靠租这些大型机,前几年赶上地产火热,他日子过得舒坦得很。上学那会儿我跟他还很玩得来,我毕业去了北京后就没怎么联系。

看大海押分那气势,也是个老赌徒了,据他自己说是什么都赌,连瞪眼这种弱智游戏他都赌,所谓瞪眼就是一副牌洗开,两个人各抽一张,谁大谁就赢,实在是弱智到了极点,不过瞪眼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很贴切,牌一翻,基本除了瞪眼什么也干不了。

世界杯开幕那天大海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一个酒店找他,我问他干嘛,他说你来看球。我没多想就去了,去了之后发现有四个人,一个是大海的跟班,那几个人我看着也眼熟,一问原来都曾在一个学校里呆过。再一聊,靠,原来都是来博球的!

于是,我就开始了一个月的博球生涯。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足球彩票已经可以猜单场、猜比分了,其实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关注过足球彩票。早知道有足球彩票我就不博球了,足球彩票虽然赔率低,但是应该不会输得那么惨——主要是足彩每次都得用钱买,你花了钱会有克制,博球是打电话叫,钱就是数字,没个克制。看到大海给我的单子我还感慨:靠这么多玩法可以押,什么哪个队先进球哪个队几个角球的玩法就不用说了,最夸张的是谁先开球也可以押,看来博彩真的是多样化发展啊。

只开始的小组赛阶段,很多比赛即使有让球也相对好猜,不过期间我还是输惨了两次:一次是德国对塞尔维亚,让半球还以为德国能赢,结果竟然输了,一下输了两万,接着朝鲜队对巴西,受让2.5球,朝鲜这种弱队被巴西打个三比零不夸张吧,我上去就押了四万,结果满场朝鲜队队员像打了兴奋剂的耗子,眼瞅巴西就要进第三个球了,结果朝鲜队竟然反攻进了一个球!这场比赛让我输了四万倒也罢了,关键是后来朝鲜队的两场比赛全都猜错,原以为打了兴奋剂的耗子输巴西才输一个,输葡萄牙科特迪瓦应该不会输那么多,结果输葡萄牙7个,输科特迪瓦3个,三场全错!就光一个朝鲜队身上我就输了11万!看来金胖子的国家还真是一点也不能信,谁信谁栽啊!

跟着胖子去了游戏厅。这个游戏厅身处繁华地段,一进去,烟气缭绕,人声鼎沸,近身一台打渔机围满了人,噼里啪啦按键和叫骂声混作一团。我四周看了看,发现机器还挺多的,什么飞禽走兽,森林舞会,五星宏辉都有,还有一大堆赛车摩托车跳舞机什么的——但基本没人玩。但这些机器的存在是向领导们证明这里属于综合娱乐场所,又不是向玩家证明,所以没人玩也正常。我用鼻子喷了喷气,只觉鼻子里有股灼烧感,也不知吸了这么多二手烟会给我造成多大伤害,但是我心理也清楚,一旦叼上了烟赌起来,边上有人拉屎你估计也能稳坐如山接着玩。搞笑的是在游戏厅墙壁上贴着好多禁止吸烟的牌子,然后游戏厅的机修叼着烟卷四处转悠。

我和胖子选了森林舞会挨着的两台机器坐下,各上了三百的分,胖子看小妹上分,自己在那念叨:稳住稳住。我问他稳住什么,胖子说他最高纪录一天在这个游戏厅赢了三万,最多还有赢五万的时候。我一想这还有后话啊,便追问:赢五万?胖子撇了撇嘴:操,当时账上正好够四万九,想赢够五万就撤,结果最后赢的全输进去,又倒输了六千,操!

我心想:这才是你吴胖子的风格。

其实自从接触DB和这个圈子后,我发现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敢输不敢赢,能留不能走。就是说输红了眼的时候,三万五万,十万八万都扔了进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赢了的时候呢,赢个三五千就开始畏首畏尾,小心翼翼。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赌徒普遍的心理是,能留不能走。就好比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用一百的本金赢了一万,他不愿走,在那看别人玩,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玩了,玩着玩着不但把赢的钱输进去了,自己的本金也输进去了。直到完全输光,拿不出钱来才放手离开。你说这么个玩法,赢了不走,小输还不走,非要到输光了才走,也难怪赌场金碧辉煌,也难怪那么多赌徒经历了人间悲剧。还有一类人,就是烂赌鬼,这群人除了在赌场的时间,整天就在忙两件事:筹钱,悔恨。他们唯一的快乐就是怀揣着钱去往赌场的途中,一旦进了赌场,不到输光,是绝对不会走的,即使走了,也不因此告别DB,只会在DB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这类游戏机的游戏规则其实都差不多,就是每个动物对应一个倍数,押中了就给对应倍数的奖金。像森林舞会这种运行在Windows XP上的软件,指望脑力算过它几乎没有可能,比尔盖茨和冯诺依曼这样的选手在阅读了代码后或许能打败机器,但是普通人没胜算,就算这款程序的开发者也不敢说有胜算。这种游戏背后的运作方式就是设定这个机器一天60%的返还率,那么你扔进去一万就差不多能给你吐出来六千,你可能会问这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那你看看彩票的返还率也跟这个差不多,你不照样去买么?玩这种机器中奖和玩彩票中奖一个道理,你赢到的钱不是经营者的钱,而是其他玩家的钱,经营者才是最终受益人。说白了就是玩家的钱是有限的,但是游戏机厅却可以24小时营业——机器也不会感到累。你有限的钱和精力在游戏机面前基本上是不堪一击。

其实这个道理不要说玩久了的赌徒,普通玩家心里也明明白白,之所以还那么多人还在玩,主要就是个侥幸心理,认为最后倒霉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当然有可能倒霉的真的不是你——不过残酷的实事就是大多数人最终都会成为那个倒霉的人。这就像我们在超市排队,有十个队伍,你想找到结账最快的那个队伍,但是似乎你每次选的那个都不是最快的,大多数人都说这是运气不好,但是数学规律是你选到最快的队伍概率只有10%,但是你选到非最快队伍的概率高达90%。玩老虎机的情况跟这个差不多,但是结果一般却要惨多了,当然比起吸毒的赌徒似乎还能回头,但是尊严尽失的回头,也实在是痛苦不堪。

我开始的时候玩得很小,因为我想观察一下这个机器大概的返还率是多少,身边坐着一个衣着很普通的胖子,有些大红脸,看皮肤也不像是保养得很好的样子,貌似一个普通打工者。我和胖子进门的时候就看这个大红脸在这大把大把地押,中了没见怎么高兴,不中就骂机器赖。还直拍机器,我心想你一个劲骂机器赖你还玩,你不是贱么?胖子在一边似乎见惯了这种人,表情没有变化。

就听大红脸和边上的另一个人聊天,大红脸一边往死里按押分按钮一边骂:“我JB昨天中了个46倍的狮子乘以3,押了500多一下就中了八千,那时候要走好了,今天就不至于再JB输六千。”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在东北以外的地方,JB都是一个名词,通常代表生殖器或者下流谩骂。到了东北,JB这个词就有了非常丰富的词义,可以做名词、形容词、动词、语气助词等等,而且这些用法广泛地存在于社会各个阶层,体现了JB这个词高强度的适应性。

大红脸又没中,我看他押的全都是高倍数的狮子熊猫。这时忽然背后有人高喊“鲨鱼鲨鱼!”大红脸立刻跑过去看,看了一眼回来,满脸羡慕:六百倍的金鲨鱼中了,一下就是JB一万二!

我明显感觉到大红脸看到那一万二后押得更狠了,刚才还只押三五百,这下很多都是押满999,他把盘面上几个大的都押满,这种押法一下子就是五百多块。我在澳门押一下也就五百一千,这哥们在这玩的跟我在澳门差不多狠,东北民风彪悍,果然见识了。

看他那个押法,我感觉机器也不能给出,出了老板岂不是赔了,我就跟他对着押,没转几圈大红脸五千块进去了,毛也没中着。胖子好面子,厅里认识人多,怕押得少让人家笑话,跟着押大,三百块瞬间就进去了,又在我这借了五百,继续押大。就这样,我一左一右两个胖子,疯狂押大,又过了大概只有十几分钟把,大红脸又是六千块进去,我看他开始翻包,扯开了一个信封,又拿出大概七八千块钱,拍着台面大喊:上分!

长春的语言以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为主,但是这个大红脸似乎不是本地人——因为他平翘舌不分,我听着像“丧坟”。心里骂了一句真TMD不吉利!再看边上的吴胖子已经赢赢回来一些了,看来这货也不是彻底地好面子,估计看到机器一直不出大主要是因为大红脸押太大了机器赔不起,也开始往中倍数上押。

又押了几把,机器忽然闪彩灯了,边上那个大红脸几乎乐的蹦了起来,这哥们几乎押满了。吴胖子和我也押了不少,结果一下闪了个5+1的灯,也就是同时中了6个投注项,那个大红脸一下中了九千八,我这时已经中了一千二,感觉这差不多了。就下分准备撤,吴胖子中了九百,两眼放光,一个劲念叨说送分了送分了,不愿走。

我就下了一千块,留二百块在那赔吴胖子玩,我本来以为大红脸被之前那么刺激,现在赢了就该走了,结果这哥们接着又玩,我那二百块还没打完,他又把赢的输进去七千,边上的吴胖子却赢了一千六。结果我俩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大红脸彻底输光洗白,坐在那里发呆,边上有人排队等机器玩,拍了大红脸一下,把大红脸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看着拍他的人,仿佛那个人是异形。我看了看他的眼睛,犹如死灰,瞳仁之中,似乎看不到任何光彩。我看他呆滞地起身,似在喃喃:完了,公款……

四处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除了地上铺了地板,其他地方基本都没怎么装修,都是厂房的老样子,有的地方刮的大白都露出来了,四周挂了一些DB相关电影的海报,五六个看场子的在转悠,靠边有个柜台后面应该是放贷的,然后,在右手边墙角,竟然有一尊……蜡像?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尊蜡像,佝偻的身躯,苍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如果是蜡像也是那种做工不怎么样的蜡像。但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蜡像穿的衣服会这么土?

胖子顺着我的眼神看了看,拍了拍我,说:那个大姐,当年也是场子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当时我就震惊了,心想我靠原来这个蜡像还真是一个人!胖子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这大姐么?90年代初就下海了,做的皮毛生意,最辉煌的时候在顶级商场里有半个楼层的摊位,06年左右开始在场子里玩,那时候她一来,场子里不管坐多少人,立刻有人给她让座,还得端茶倒水,而且她就喜欢开牌,谁也不准和他抢,他开牌的时候前面不准站人,谁站那就骂谁,那时候一来她那时候势力很大,身边跟保镖;再说又是个女的,所以场子里也没人惹她。开始这大姐在场子里每天赢个三五万,输也就输个一两万,这样持续了半年多,后来有一次这个大姐一下没整好,输了十万。然后她就开始越玩越大,刚开始输的时候,大姐家大业大啊,放款的都屁颠屁颠地给她钱,连担保都不用。后来也不知怎么了,这大姐越输越多,有一次把一整个店面抵押后,给输了。再往后,就基本没赢过,上千万的家产,一年输光。现在跟场子里借一千块都借不到,家里就剩最后一套房子,也租出去了,自己在附近民房租了个地方。这个场子每天有饭,她就整天在这蹭饭,以前赢钱的时候,到吃饭的时候,有人给端上来,现在别说端了,她体格也弱,有时候抢都抢不到,有时候就剩下汤了,她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喝……

我听到这,心想:烂赌害死人啊!我就跟胖子说:看她这样你还敢玩?胖子笑笑:我们这次是小玩,小玩,小赌怡情啊!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她动了一下,我看她那身体薄的跟块砖头似的,穿的衣服又那么少,外面零下几十度的冬天,真不知道她怎么过的,一时想起了自己早已亡故的奶奶,忽然发了恻隐之心,凑上去给了老太太三百块钱,说你去买件衣服吧。胖子在拦了我一下,我推开了她。

老太太看了看我,收了钱,双手拜佛谢了谢我,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我看她忽然停住了,然后回来坐到一个赌桌上了。胖子看着我,一脸嘲讽:看到没,赌徒根本就不值得可怜,我一个哥们,整天吃喝嫖赌,有一次穷逼了,找我借钱,我知道借了肯定不能还,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千,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下楼就买了一条中华,被我撞了个正着。把我给气的啊,从那以后我就信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心说当初你跟我借那一万五的时候不也差不多,虽然你还我了。我盯着胖子看着,心理想着那个老太太会怎么样呢?胖子被我看得毛了,以为我不想赌了,拉着我说:就小玩一会儿,小玩一会儿怕什么啊,澳门咱兄弟都去了……

于是两个人坐到了一个百家乐的桌子上,这个场子都是牌九和扎金花,就这一个百家乐,我一坐上去看有个人双眼血红,面前摆着大概十几万的现钞,就知道这哥们输惨了,别看面前摆着十几万,之前不知道输了多少呢。我看了一下,这里的百家乐没澳门那么多打法,只有庄闲和还有对子,澳门那边还可以赌庄家7点胜闲,1:40的赔率。

胖子兴致很高,从包里点出出八千块拍在桌上,掏出一根中华烟,刚才收他小费的那个跑堂的立刻来给他点上。看来世界上的赌场都一样,有钱就是爷 ,没钱就狗屁不是,甭管你过去多辉煌,就像那个老太太。

都说赌久了的人迷信,其实我觉得这个主要原因就是人无法战胜赌场中最终存在的数学规则,但却又有偶尔胜出的时候,在偶尔胜出的时候你可能偶尔做了什么,于是你便坚信你做的那些事情影响了你DB的结果,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一切便成了真。

我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总感觉进不了状态,我身上只拿了不到四千,押了几把,被边上抽烟的一个纹身哥熏得呼吸阻滞。这叫一个憋屈,想到澳门氧气充足的赌场,一时间意兴阑珊,不想再赌,再看吴胖子丝毫不以为意,叼着根眼,眼睛被烟熏得眯了起来,瞪得一个大一个小,一双手压在牌上,牙齿咬着烟,一边慢慢翻牌一边嘟囔:尼玛尼玛尼玛尼玛…最后把烟一吐,大叫了一声:尼~~玛!把那张牌摔在了桌子上,一看原来是中了两个8,这实际上是6点,不算大,但是关键是胖子押了500的对子,一下就是5500到手。这时边上那位哥们又吐了一口烟,我被熏得退后了一步,顺势把钱收了起来,准备出去透透气。中途去了趟厕所,这厕所在走廊外面,没有暖气,除了没有风,气温跟外面差不多,我的外套很薄,只在里面呆了不到三分钟,只感觉身上都被经冻透了,看着窗户上厚厚的冰,心想外面肯定更冷,就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在走廊里抽了根烟,发了会儿呆,忽然看到刚才我给钱的那个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虽然穿着没变,但是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是萎顿无神,这会儿仿佛指点江山。看到我,又是双手合十冲我拜了拜,说:小伙福星啊~头,末了给我三百块,走了。看样子是赢了,可是赢了也才只给我三百。

我再次进到场子里,发现胖子已经不在刚才坐的位置了,找了找,发现他在和一个人聊天,看表情不是很融洽,我凑上去,发现胖子竟然在和场子里放贷的在讲价,我听胖子说什么“哥也不差钱就是今天带的现金少赢了少不了好处……”之类的,就知道这小子又扛不住小恶魔攻心了。生拖硬拽把他拉了出来,胖子还恨恨地骂:TMD连出了六把庄,我连押了六把闲!操!

胖子本来想八千块赢个姑娘,结果输了个姑娘进去,不过这也是常态,想象一周前胖子信誓旦旦戒赌的豪言壮语,觉得眼前这人挺可笑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个外人看起来非常可笑的,但是他就是发生了。澳门有很多鼎盛一方的商人,哪个没有些过人的智慧和手腕?但是到了澳门,赌桌前一坐,又多少又能保持平时的风度?有多少能在输光之前果断退出?又有多少人能在赢了之后果断戒赌?人性弱点重重,但赌场却永远灯火辉煌,那镶金挂钻的奢华下,埋葬的尽是赌徒们的血汗。

出来后一看表十点多,胖子说时间还早,翻了翻车上又找到三百块钱,说我们去打机吧,我那时候好久好久都没打机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打机,因为总觉得跟人赌比较爽一些。但是我此时身处异地,跟着一个赌徒朋友,除了赌,还能干毛?(待续)

赌场永远灯火辉煌,在赌场里除非到了极限,否则几乎不会感到累,也不会感到饿,不知道在赌场里赌死这种事有没有发生过,想想感觉很有可能发生过。

在赌场里是没有任何计时器的,如果不戴表,也不知道时间,时间轴在赌场里,仿佛被抽掉了,假如没有了时间做参照,因时间而有限的生命也就会没有尽头。沉浸于赌场之中,也许正是这种没有恍如无尽的感觉,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五万块换了筹码,这次玩的百家乐,赌了几把庄闲,没什么输赢,这时候忽然玩德州扑克那边亮了,有人中了个皇家同花顺,一下160万,中这种奖就是你在拿牌之前押了奖池,如果中了皇家同花顺或者同花顺给你中几百到几千倍押注本金,不押奖池的话中了也没有。当时我就Hold不住了,开始犹豫是不是去玩一把德州扑克,但是自己心里又明白我去玩了也不一定能赢。如此纠结了一会儿,这种心态不定的时候是最容易输的时候,我在那坐着心神不宁,也没专心看牌,没一会儿就输进去一万。后来我又拿出两万去玩梭哈,只玩了十分钟就输光了,最后21点也没能挽回败局,输到身上只剩八千的时候,还想押,但是忽然意识到这可是卖身的钱,当时……我又犹豫了,最后换了现金。

人海之中,四处寻找胖子。后来在贵宾厅又找到了胖子,胖子正在和推荐办会员卡的一个美女谈笑。这货这次运气真的盖了,我见他时候他赢了至少得有30万,我问他怎么样,他看我来了说我们撤把,一问刚才已经打到了110万,结果一直输到只赢22万,但是这样总账算下来胖子这几天已经赢了90多万HKD了,吴胖子兴奋的亮眼放光,说什么这下就终于能翻身了。

当天晚上胖子又请我KTV,说澳门回来内地的KTV他都不爱去了,没劲。我说那你飞机上不是还说在长春KTV如何如何,胖子一笑:我是觉的没意思,但是没意思总比呆着苦逼好。

当晚喝了很多酒,但是因为胖子几个小时前在床上“做着做着就昏了”,我几个小时前刚从丽姐房间里出来。起初都不打算带姑娘们出台,但是我们实在是小看了赌城的诱惑,我倒还好,因为总是在想输钱的事情,姑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都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胖子这时正在兴头上,赢了钱的人总有那种世界就在脚下的错觉,再加上周围的人奉承几句,简直就上了天了。胖子恨不能在包房里就解决了,后来居然提议在包房里一起搞吧——结果他他真的那么做了。这个变态,简直就是个禽兽,我一边脱姑娘的身上等于没穿的衣服一边想。

这次澳门之行,我输得只剩下一万港币,胖子赢了很多,我俩都不想玩了,胖子说这次他翻本了,以后 再也不赌了。于是第二天我们就把机票改签回去了。回到家还没到正月初十,家里人问我事情忙得怎么样了,我心说真是一场悲剧,当然表面上说什么都搞定了。回去后取自己的钱把同学那五万还上了,看着卡里的余额苦笑——TMD澳门一趟回来,卡里直接少了个零。

过了正月十五,胖子刚给我打电话邀请我过去,我家里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了长春,胖子开一辆3系宝马,身上的貂皮外套和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寒风中熠熠生辉。胖子说这车是一个圈内的哥们输光了卖给他的,我说你也不怕晦气,他说没事,以前他有一辆很好的雷克萨斯,输光了也卖了,买家现在生意顺着呢。

东北腹地的冬天甚是寒冷,想想几天前在澳门时还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不由唏嘘。胖子带我吃了顿火锅,然后带我又是唱k又是洗澡,他管这叫传统套路。我问他门店那些股份你都买回来了么?胖子看了我一眼:没,我全卖了,又买了个房子,这回不干那修车店了,小买卖没意思,准备干个大的。

酒足饭饱,洗浴乱搞完毕躺在大厅看看满是恶俗黄色笑话的东北二人转,胖子捅了捅我:要不我带你去场子看看?

我就知道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几天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赌了,回家手上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胖子看我脸上阴晴不定,忽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跟我说:我最近联系了几个大学生,处女,八千块。我们去那,赢了八千就走,然后……接着胖子嘿嘿淫笑。我觉得这张凑到我面前淫笑的脸可以成为色狼经典脸谱了,以后京剧若要体现一个人是色狼,就带胖子这张脸就行了,作为一个男人我甚至到感受到了被劫色的危机。

我并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而且我性格之中最大的缺陷就是爱瞎想,然后在瞎想之后瞎做,同时想象力丰富,很容易就被引入了对方构建的蓝图之中,所以经常经不起忽悠。在去澳门之前别说地下的场子,就连什么KTV酒吧之类的地方我都几乎没去过,是个典型的良家少年,现在反倒觉得去地下场子没什么意思——看来堕落起来速度真是超乎想象啊。又或者,可能我本就是堕落饿,只是是之前都没认识胖子这样的赌友将我引入堕落之门。

胖子驱车,曲里拐弯地来到了一个类似厂房的地方,破破烂烂的铁门,院子里停着很多车,但是却看不到一点灯光。我心理很忐忑,心想和电影里的一样。

一进去,果然别有洞天,原来窗户都给人用厚窗帘蒙住了,一进去险些被烟味给呛死,定了定神,看到烟雾缭绕下几张张赌桌,吵吵嚷嚷的。外面零下几十度,里面的人却都穿着衬衫,气氛热烈,虽然跟澳门赌场的一角有些类似,但整个气场跟澳门比差远了,不过想到澳门远在三千公里外,心想凑合着看看吧。

胖子显然和这里的人很熟,进来两个跑堂的看了胖子就满脸堆笑地叫一声吴哥,点头哈腰的,胖子装逼呵呵地一人给了50的小费,我心说死胖子赢了就这幅德行,输了就跟葱似的。(待续)

阿梅笑笑,说:晚上陪我,好么?当时我佯装擦嘴,脑子转得飞快,心想:我日,这娘们不会看上我了吧?不过我两天都找你我岂不是亏了,我捏了捏兜里三个偷偷记下的房间号,笑了一下:亲爱的,今天不行——言外之意她应该懂的。说话的语气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肉麻,阿梅估计也不常听这种语气,那一刻,我看到她盯着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哭了。没错,你没看错,是哭了,这事情要多离谱有多离谱,我当时就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不远处的胖子拿着筷子的手也僵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赶紧递给她纸巾,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就默默坐在那里,不做声了。最后仿佛自己在喃喃:真的不可以么?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如果再找别的女人一个是不一定同意,再个是还得麻烦,但是今天再跟她发生些什么我觉得事情就会搞得有些难以控制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节外生枝实在风险太大。于是安慰了她几句,主要是说今天真的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陪你之类的,阿梅没做什么表示,只是看着我,然后抿了抿嘴。

剩下的一半饭也没怎么吃,就跟她告别了。看着她那不舍的眼神,自恋地感叹起来:看来帅真的是一种罪啊。

我刚走,胖子就跟了上来,一个劲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这个女的在赌场输光了,我借了她1000块,结果她靠这1000块把输的钱给打回来了,然后我们就在她房间里聊了一会赌博、人生、性保健方面的经验,并深入交流了一下。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作家。

吴胖子一脸淫笑:嘿嘿,你小子狠啊!我笑笑,问他还去赌么?胖子说赢70万够本了,不赌了,这两天以找乐子为主,邀请我再去夜总会。但是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拉皮条。而且更离谱的是感觉去找那些三点式姑娘还不如我找阿梅这样的刺激,其实很多人的欲望追求,说白了就是感官刺激,肉体,精神。赌徒尤喜感官刺激,这也是澳门纸醉金迷的原因。当你爱上一种刺激的感觉,就难以自拔。

胖子说了半天,我也没去,这时正好胖子看到一个穿着从腋窝就开始开衩的旗袍的姑娘正在自助餐厅外面坐着,直冲胖子放电,在内地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在胖子身上发生,但是在澳门却有可能在每个男人身上发生,街上浓妆艳抹露个大白腿的姑娘几乎没有良家妇女,你晚上十点以后在新葡京出口找个良家妇女的概率跟马路上捡到100块钱的概率差不多。胖子跟那个旗袍妞眼神交流后,立即开始迷离,捅了捅我:你说那姑娘值多少,一千?

我看了看那高开衩的旗袍,再看看那淡妆下面精致的脸庞和凹凸的身型,断定一千肯定不够,于是说:我觉得得四千。胖子说,不行我也得去跟她深入交流一下。说着就凑了上去,没一会儿两人达成协议,胖子搂着那姑娘就走了,临走时候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我不知道他是说那姑娘三千还是说自己感觉OK。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可以继续拉皮条了。不知怎么的每当我想到我要去给自己拉皮条了就变得十分兴奋,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也许拉皮条这件事并不让我内心难堪,但是做了之后我没有羞耻的感觉让我感到很难堪——因为这让我觉得我不是个纯洁的人。唉……也许每个被污染了的灵魂都渴望自己纯洁吧!我想着想着就想到我一个同学,这哥们叫阿涛,是浙江人,身材健美,相貌俊朗,皮肤还白净,在校的时候追他的姑娘可不少,工作以后他们单位的上司看上了他,总邀请他去她家做客,结果阿涛拒绝了几次之后直接辞职了,大家都认为他刚直不阿,满怀理想——尽管我们都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但是世事无常,或许他长得真的太帅了,到了新单位又遇到一个整天骚扰他的女上司,他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又要辞职了,结果几个月以后有次打电话问他他竟然说在那个女上司家里。最后两个人竟然结婚了——那个女的大他七岁。再后来有一次喝酒我们说起这事,阿涛振振有词:主要是第一个单位那个女上司长得太丑了……

就像《画皮2》的影评里说的,如果一个男人不在乎女人的外表,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瞎了。

也许我心理想的就是:只要对方长的不错,卖就卖吧。

结果,三个电话打出去,有两个问了什么服务后,挂了电话,正要打第三个,结果电话响,是刚才接电话的女人,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安全么?我心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立马解释说澳门这是合法的。聊了几句就又去了。

这次的这个女人看上去比阿梅年轻几岁,聊了一会儿,她自己说叫娜娜,我就叫她娜姐,娜姐是在上海做生意的,也许是我太善于聊天了吧,聊着聊着,娜姐聊到17岁辍学到了上海,辛辛苦苦跟着她老公做生意,结果生意好了老公反倒跟她离婚了,现在孩子没有爸爸,在幼儿园挨欺负……然后越说越激动,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知道劝不哭是没有用的,就说:哭一场吧,在澳门谁也不认识你,你可以放心地哭。此言一出,娜姐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又念叨着什么,南方口音也听不清,大约就是她一个人做生意如何艰难之类的话。她哭了很久,等她哭得缓和了忽然紧紧抱住我,我本来已经被搞得没什么激情了,结果这么一抱,暧昧又升腾了起来,然后就继续暧昧下去了。

等到从娜姐的房间出来,我兜里揣着四千块(这次娜姐多给了一千),感觉还是腿软,心想明天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会不会精尽人亡。但是心理竟然还想着继续给第三个房间打电话,其实感觉那会儿寻找刺激的心情已经超越想赚钱的心情了。回到房间就奔电话去。结果不小心被床撞到膝盖,疼的要死。等疼过去了后,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妈的,我来澳门到底是来赢钱的还是来卖的?

我当然是来赢钱的,但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把输的钱赚回来,但是自己盘算了一下,靠这种方式在剩下四天内把钱赚回来(通行证只能七天内合法滞留,已经用了三天),估计身体也得累个半死。于是把钱都拿出来,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万港币。这时算总账,等于输了七万。

终于决定了,再接着去赌,去胖子房间,发现开门的胖子神情委顿,问怎么了,胖子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刚才做着做着,忽然就昏了。

我说:你一天搞那么多次,吃了伟哥也得昏啊,别找姑娘了,我们去干点正经事吧,接着玩去。说着我甩了甩头,意思继续赌去。胖子估计也在想来澳门不多赌一会儿就亏了,于是穿好衣服就又下去了。(待续)

两个多小时以后,终于让我等到一个让我比较喜欢的,大概30岁左右年纪,160左右,拎一个黑色小挎包,穿短裙黑丝,看面部轮廓应该是江南一带的人,看表情应该是赢了。于是故技重施,偷偷跟踪上楼,记住门牌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顺便卖了瓶600多的香水(只有10ML,贵啊)。收拾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那会儿我27,每周锻炼,体型甚好,相貌堂堂,TMD自己觉得真是便宜那个女人了。于是就拨通那个女的的房间电话(酒店内线,跟房间号接近的一组号,酒店手册里都有)。打通了后就问:您好女士,请问需要房间服务么?

那女的显然愣了一下,问:什么房间服务。我说:就是按摩放松一下咯,另外还有些特殊服务。电话那边停了10秒,说:什么特殊服务?我当时淡定无比:生殖器保健。然后那边又沉默了10秒:你过来吧。

然后我就过去了,进门一看,不由有点失望:有点老。远看不到30岁的样子,近看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大概也30多了,不过保养得很好。开始想找理由离开,但是仔细一看感觉这个女的长得还不错,也算对得起自己。再加上当时也是精虫上脑、赌徒悔恨、寻求刺激等一系列情绪凑到一起,强烈想发生点什么。

然后那个女的开口就问要多少钱,我来之前就盘算好了,因为之前找的那个日本妞是一次四千,两个中国妞是每个包夜两千,我合计我怎么着也得比那两个中国妞值钱,就说;三千。那个女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转身进去了。

当时我在门口愣了三秒,回过神来:心想,一辈子总得刺激几次!然后就义无返顾地进去了。

我身穿一件白色紧身T恤外加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进去就开始跟那个女的聊天,我在二手车市场买车那会儿受过一位销售高人的指点,在加上在学校也没少泡妞,非常善于和女人套近乎,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我的心跳明显加速,嘴里面有些发干,而且很多话说出来本来没有其他意思,但是你放到这种氛围之中,就好像有明显的性暗示!真是要了命了,聊天中得知这个女的叫阿梅(也不知道真假了),是浙江人,现在一个人在深圳做生意,经常到澳门来玩,但据说“只耍点小钱”,阿梅很好奇我的存在,说她来澳门那么多次,从来没听说澳门有男公关。我听了心里暗笑,TMD说要是我没赌输肯定没有,我输了,于是澳门就有了男公关,在学校哥也是学妹追捧的,今天落魄到此,算是便宜你了。自己编了个苦逼大学生为出国留学赚学费的身份——这个是我早想好的,因为这个身份最不容易出破绽,名字我是在我名字最后一个字前面加了个“阿”,没全改我主要怕她叫我时候我没回过神。

随着气氛暧昧程度的升级,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黄段子,于是气氛热烈程度瞬间升级,没一会儿,就迷离开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收了钱准备离开。阿梅忽然拉住我:再陪我一会儿,好么?

其实那时我的想法是趁现在回房建设睡觉,因感到挺累的,这时候紧张已经完全没了,很放松,于是就愈发疲惫。我说我有点累,然后阿梅就往边上一让,拍了拍床,说:今在这休息吧,我给你加点钱好了。说完自己就笑了。

我犹豫了一下,盘算着胖子会不会找我,后来一合计算了,爱找不找,今天我就卖到底了!在这搂着个妞总比继续出钱强。于是就躺着和阿梅聊着天,结果聊着聊着两个人又抱到了一起,然后就又迷离了一次,幸亏那时年轻气盛,体格很好,要不然真受不了。

最后阿梅软软地躺在床上,我拿到了6k静悄悄地走了,去后两条腿已经发软了,感觉好像踩在棉花上,心想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日本动作片男主角也许并不是那么令人羡慕的职业,什么东西搞过度了都没意思。

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房间,睡了。再醒来,已是早上六点。我去胖子房间,居然是个洋妞开门,还是个黑人,我心说胖子他妈的这次真的赢大发了,这么重的口味都玩开了。这次看他还在昏睡,把他踢醒,一问,这厮两天一共赢了70多万,据说巅峰时候打到180万,后来为了凑到200万又输回去了。最后自己鼻子忽然流血了,吓得胖子赶紧回来睡觉。

我笑:鼻子都出血了还找妞?

胖子辩解:我回来睡醒后又找的。胖子又问我怎么样,我那时候手上有不到4w,其中还有6千是卖身卖的,想想真够悲剧的。就回答说我输了10万,胖子说他不打算玩了,明天要去逛澳门,我笑笑,说你跟姑娘去吧,我还得翻本。其实心里想的是:卖身挺爽的,明天继续卖。

胖子把那个鬼妹打发了,说自己要继续睡,我去狂吃了一顿自助餐,回到了房间抽了几根烟,昨天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翻本,这次想的竟然是如何给自己拉皮条。人生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也许我的性格注定了总是在不停瞎想瞎做。真是堕落没有尽头啊,我在想我会不会最终翻本不成在澳门被扫黄的给抓了?然后立刻去网上搜了一下,了解到原来澳门色情业处于“不违法”的状态,感觉一块石头咣当就落地了,不违法,我还怕个什么啊?大不了给我送回内地,澳门是特区,大狗熊被不会被打成小白兔,也不用怕什么。

于是我继续在大堂开始蹲点,这次整整蹲了一下午时间,看得人多了,我忽然体会到那句“进门休问枯荣事,观看容颜便得知”这话的深意了,只看表情和神态,立刻就能分辨出来的究竟是赢了,输了,只来观光,还是只来公务的。进进出出的单身女人也不少,但是符合我条件的就少多了:30岁左右,漂亮,赢了钱,气质好——主要是太年轻的根本不会找,而且也没什么钱。因为酒店进出人数很多,总能遇到几个。故技重施暗记门牌号,一下午下来也记了三个门牌号。其实目测符合指标的不止这几个,但是有几次跟踪失败。怕保安怀疑我是要做什么案——尽管我的确实在作案,但是肯定不是保安想象的那种案。

晚上又吃了顿自助餐,结果在餐厅看到阿梅,阿梅看到我,主动坐到我对面,结果事情就这么巧,这个关键时刻吴胖子竟然也出现在自助餐厅!吴胖子看我和一个女的吃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嘿嘿淫笑了一下,我觉得他去演色魔特别合适,那淫笑的表情能让任何一个女性瞬间感到被劫色的风险。胖子一边笑一边找了个别的地方坐下了。阿梅注意到了吴胖子,看了我一眼,我解释:这个是我同事。阿梅更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跟着解释:总有口味重的客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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