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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是阿玛尼口臭,这手牌给他吹得超烂,一个Q一个3,加起来三点,又上了一张牌,是张10,结果被闲家给吃了,我赢的五千瞬间进去了,阿玛尼这会儿又回复了巨淡定的表情,这次上了六十万的筹码,还是押庄。我输了五千后感觉这个阿玛尼运气不好,这次不跟他了,结果偏偏又让他给中了,这下我倒输进去五千……这时就听身后胖子一声喝彩,回头一看,这小子押了两万的和,中了,一下十六万。我日。

这时我忽然想起,我只要跟胖子一起来澳门似乎总是输——第一次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心想是不是这个人就是我的破财星,就给我破财的。想到这里,立马警惕起来,荷官这时候正摆出个下注的手势,我想了一下,把我的筹码都收了起来,跟胖子和大海说我去大厅了,就出了贵宾厅——其实我的想法是离胖子远点我的赌运会不会好点。

出来后撞见刘智慧和宁宁正在那研究角子机,我打了个招呼就下去了,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去哪个赌场,也不知怎么忽然就想到了澳门有赌马还有赌狗的,赌马电视上看过,赌狗从来没看过,于是就决定去见识见识。穿过大厅,径直出了赌场,结果发现刘智慧和宁宁跟着我出来了,问我去哪。我反问她们:怎么不在里面玩了?

刘智慧说:我俩玩了一会儿输了三百,一点都不好玩,输太快了。

我当时心里就叹了一声,大海在里面上百万的赌,姑娘输三百就嫌多。心想将她认定为大海的情人真没错,要是老婆这会儿应该控制住大海的钱包,而不是控制住自己的钱包。至于胖子的那位,我就不用问了,看她张脸,还有手臂上的纹身,就知道不是盏省油的灯。
  
我说我要去赌狗,这两个姑娘立刻表示出强烈的兴趣,因为她们从没见过赌狗,宁宁还以为赌狗是斗狗——就是两条狗撕咬的那种。我给她们普及了一下知识,两个人要跟我去赌狗,在那个瞬间我还以为是我的英俊打动了她们,几分钟后反应过来——主要是因为跟我去赌狗一是可以保证不在赌场输钱,二是其它消费得我出。

出门打了辆的士,的士司机给我们送到了逸园赛狗场,门票10块,比我想象的便宜,智慧和宁宁也都算是姑娘中的精品,两个人跟着我顿时感觉面上有光,只可惜智慧是大连土著,满嘴浓重的大连话让其形象大打折扣,我只好寄希望于附近的人都不懂汉语……

进了赛狗场,发现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可能来澳门都去赌场了——尽管这里也是赌场,但肯定没有真正的赌场那么刺激。

在门口听一个解说员解说了半天,基本上搞明白玩法了,准备先买几把“独赢”试试。这种玩法就是押某条狗在某场跑第一。宁宁和刘智慧在我的协助解释下也搞明白了,由于这里的十块也一样玩,所以她俩也准备买个百十块图个乐呵。

结果打算下注的时候,发现我们完全被狗名搞晕了,什么“金牌多多”,“闪电无敌”,“一狗当先”,还有个更离谱的叫什么“天下无狗”我想了半天不知道这名字寓意为何,难道是说它一跑起来,其他狗追它都累死了,所以天下无狗了?而且这个离谱的名字我记得是《神雕侠侣》里提到过,好像是打狗棒法的最后一招吧?打狗棒法却成了狗名,实在是莫名其妙。但是反正小赌怡情,于是就掏一百押了这条“天下无狗”,宁宁拿十块押了条外国名的狗,疑似是葡萄牙语,不知何意,刘智慧看了半天,拿五十跟我押了一条狗。

赛狗开赛一场场都很快的,我算见识了什么叫一群疯狗了,我在想博尔特来了会比这些狗快多少,又想起少年时带狗下海游泳的场景——于是立刻想到虽然在地上我跑不过狗,但是在水里可以胜过狗。忽然我觉得比狗跑的快很让我欣喜,等欣喜过后才意识到我在和拿自己和禽兽比。

赛果出来,我明白那条狗为什么叫“天下无狗”了——比赛时候它刚跑,别的狗都到终点了,它左右看看,看不到狗,自己又以为自己不是狗,所以就觉得天下没有狗了——它跑了个最后一名,而且被拉得很远,后来听说是有伤,有伤还上个毛!!

宁宁那条狗跑了第三,不过这赛狗游戏看现场到底是不一样,那一排狗跑出来,其中有一条能让你赚钱,或者说其中每一条都会让看台上的观众赚钱,于是群情激昂,大喊加油,渲染之下,你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大声呼号,并相信这样能让那条狗跑得快些。虽然输了一百,但还是感到很过瘾,转身研究了一下套路,又买了一个“位置”,这个玩法就是一场中这条狗跑一二名均能中奖,就是赔率低点。我这次不看名字了,因为我发现叫什么金牌,什么当先,什么大王之类的狗,根本就是徒有虚名,基本上比我的那条天下无狗高明不到哪去——估计狗场也是故意用名字来障眼。

这次选也选了条外国名的狗,那外语单词排列诡异,我试图拼了几次,不知该如何发音,只叫它未名狗,宁宁和智慧又听我讲规则温习了一遍,也认同名字牛X的狗都不靠谱这句话,这次她俩合计,选了一条叫什么路格力的狗,也买了“位置”。这次一人买了五十,我买了二百。

结果出来一看,顿时三人均大跌眼镜,只见我那条未名狗身材矮小,表情一脸憋屈,在一排狗中显得有些弱不禁风,而宁宁买的那条什么路格力,前腿上居然绑着绷带!应该是有伤的,把智慧气的直蹦,宁宁只是吐了吐舌头。

但是比赛的结果充分证明了狗不可貌相这句话,我那条未名狗尽管身材矮小,但是跑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基本上就是风驰电掣。智慧和宁宁买的那条狗更离谱,从一窜出去就领先,一路上领先优势不断扩大,最终跑了第一!我那条在最后一刻被一条黑狗超越,跑了第三。不过这两轮玩下来,只觉过瘾,仿佛忘了刚输了五千块这件事了。不多想,立刻继续买。

如此玩了大半个下午,最终战绩宁宁和智慧共赢两百三十元,我输了一千二,TMD就中了一次。不过又感觉总比在赌场输了好,至少玩过了。看表也快六点了,就带着两个姑娘回威尼斯人了。

再回赌场,发现胖子和大海已经不在那个贵宾厅了,找了一圈,在另一个贵宾厅里找到了胖子,一看这小子红光满面,就知道是赢了,再看大海脸色平静,不知具体如何。

见我把两个妞都一起带来了,胖子转过身,笑眯眯地搂着宁宁的屁股,问:老虎机玩的咋样啊,好玩不?宁宁拍了他一下,说:讨厌。

我问胖子赢了多少,胖子双手叉开,扣在他面前那一摞筹码上,笑笑:不多,二十来个吧。再问大海,大海笑笑:输了两个。在大连的方言中“两个”并不代表2,而是代表一些,他不愿说我也就不多问了,估计应该是十万左右,再多他脸上就挂不住了。

智慧拉着大海的胳膊,嗲嗲地说我饿了,宁宁也晃着胖子的胳膊:亲爱的我也饿了。胖子淫笑地看了一眼宁宁,冲大海说:要不然我们先去吃个饭?大海点头。一行五人吃了顿自助餐,胖子潇洒地请了。然后又拿会员卡开了个套间,说我就不用再开了,一个套间就住下了。我心说难不成让我半夜听你俩乱叫?但是想到今天已经输了六千多,这里开个房间至少一千,还不保证能订到,于是就同意了。大海自己也有会员卡,也开了一间,就领着他的智慧姑娘上楼看房间了。

本来我想带萌萌一起去的,但是考虑到胖子带这么个女人,大海又说带情人去,我带萌萌去会让萌萌觉得我这些朋友都不靠谱,再个就是去赌太大让萌萌看到也不好。这会儿萌萌已经在我的反复劝说下离开了那家事业单位,主要是我再也受不了萌萌动不动就委屈地回来哭,TMD为了一个月两千块钱不至于连活着的快乐都扔了吧?后来找了个同学,他在一个大型IT公司负责招聘,我请他吃了顿饭,他们公司有个前台职位还算不错,结果没费什么劲就把萌萌送进去了,心想先让她在那呆着,虽然说前台这活琐碎点,但总比每天憋里巴屈强,等我的公司要盈利稳定了让她直接在我这干就是了。

到八月的时候萌萌已经在那家公司干了一个月了,感觉挺好的,听说我要去上海(没敢说去澳门)也要跟着我去,我只好劝她说我过几天就回来,你刚上班就请假给领导留下印象不好如何如何。结果萌萌听说我要去五天说着说着就哭了,萌萌从小家教很严,听说到上初中了跟男孩子说话还脸红,到大学毕业还没谈过恋爱,跟我这是第一次。上次去济州岛前一段时间我看她情绪有些不好,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她家里知道她要跟我去济州岛,父母苦口婆心地跟她说了很多什么洁身自好不要婚前性行为之类的,她自己内心也很纠结……但结果我们还是发生了,她是第一次。而这一切都是发生了之后我才知道的,这一定是我的幸运,但不知会不会是萌萌的不幸。看萌萌眼泪汪汪的,我这个心啊,就像被爪子抓着一样,真不是个滋味。心想家里的日子好好的,也不缺钱,没像胖子一样家庭破碎内心空虚,没像大海一样没有像样的工作整日无聊,我究竟为什么非要去赌啊?究竟为什么?

心里涌上很多种劝自己不要赌了的话,我发现随着我越赌越深,我劝戒赌的理论也愈发精深,本来还都是表面功夫,到现在已经认识到赌博本质了,开始从人性和道德角度批判自己,但是那么多道理都懂,却就是说服不了自己,跟中了邪似的,我甚至在想我是不是该去十字路口烧点纸避避邪。直到很久之后我看了一篇文章,文章说一个人遇到困惑,找佛祖求助,佛祖给他讲道理,他不耐烦:这些道理我都懂。结果佛祖笑笑:你不懂,你只是知道。懂了,你就不必困惑了。也许我真的只是知道,但并不懂吧。

安慰好萌萌,一边内疚一边拿起通行证,就上了飞往深圳的飞机。

到了深圳机场天气有点阴,等出了机场就开始下雨了,风还不小。几个人也没当回事,叫了出租车直奔蛇口港,在深圳去澳门要坐船,结果车上出租车司机说蛇口港都给封了,要来台风了,船走不了。大海不信邪非要去看看,一到蛇口港发现果然暂时关闭了,大告示都贴出来了,大海一脸不爽,结果一阵风吹来把他那顶据说四千多买的帽子给刮飞了,瞬间无影无踪。我们都是北方人,一辈子也没见过南方真正的台风,不过看那气势,这风是比东北冬天的那种寒风可怕多了。

蛇口走不了,只能去珠海走拱北关,深圳到珠海还要至少一个小时,当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几个人合计现在从珠海去澳门,至少也要十点,到那人困马乏,也玩不了多久,澳门住酒店还贵。于是就在深圳找了个酒店住下,大海和胖子都有姑娘陪,我一个人住,刚住进去电话就不断“先生需不需要按摩啊~先生放松一下咯~”这要是以前我基本上都是脑子里小恶魔把小天使揍了一顿,这次出了个意外,小恶魔输了,输得很惨。我觉得这主要是萌萌的力量。我拔了电话线,洗了个澡早早就睡了,结果半夜被外面的声音弄醒,台风来了,听风声简直就像是世界末日,那窗户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感觉就要被风给顶开了,吓得我赶紧穿好衣服,心想一旦给吹开了我不至于穿着裤衩逃难。

结果这一夜就没怎么睡,整个晚上都非常紧张,点烟的时候都害怕瞬间风冲进来引起火灾。又傻傻地在想会不会有广告牌被刮得飞上天然后破窗而入了……(让南方朋友笑话了)

如此熬了一夜,到了早上困顿不堪。胖子和大海显然受到的影响不大,神采奕奕地,胖子尤其兴奋,简直是一路小跑地去退了房,迫不及待地上了出租车,直奔汽车站。

台风过后的空气尤其清新,晨光之中的深圳似乎没受到台风太大的影响,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大家都匆匆忙忙地,这个全国惟一的没有农村的城市,所有人都在忙于生活,而我们几个外来的赌徒却在忙于什么呢?哦,也许是忙于寻求刺激吧。

正赶上周六,深圳到珠海高速上居然出现了堵车,后来发现是一起交通事故,到了拱北,发现出关的人密密麻麻,整整排了接近三个小时的队,这才出去。等踏上澳门的土地,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虽然如此,大海精神甚好,饿着肚子这就要去赌,遭到我和胖子的强烈反对,于是就打算找个地方先吃饭。其实来了很多次澳门,却没有一次好好地逛过澳门,这次真的开始注意两旁的风景后,感觉澳门的街道都很窄,但是街上的人却像是很悠闲的样子,澳门人自己是不赌博的,澳门公务员赌博是会被开除的,普通人也很少沾赌。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心态能让当地人这么淡定,我们几个找到了一家不大的店面,吃面。面馆的老板是澳门本地人,很热情,听我们是东北来的,便自己说去过一次东北,在沈阳滑雪,爽得很。当时下午两点多,店内的人不是很多,老板就开始跟我们聊起来,我一直好奇为什么澳门人不赌,便问老板,那老板哈哈大笑:谁说澳门人不赌,那会儿赌得凶呢,现在是输怕了。胖子不明就里地追问,老板解释说:在澳门刚有赌场那会儿,澳门人都是去赌的,而且跟普通赌徒一样玩得越来越大,到后来澳门赌场越来越多,赌的澳门本地人却越来越少,外界传言说澳门人不赌,实际上是输怕了。澳门就这么大,亲戚朋友都赌,都输,到后来别说借亲戚朋友的钱,就是叠码仔都不敢把钱放给澳门本地人了。钱都输光了,不用赌了,就消停了。老板说完,指了指自己:祖上本来给我留了份家产,结果我全输光了,现在只好开这个面馆咯~

听到这里大家都陷入沉默,我陷入沉思,大海和胖子盯着老板看了半天,神情复杂。老板估计这种事经常遇到,也没当回事,转身忙自己的活计去了。

吃饱喝足,再入赌场,大海执意要去永利,因为他在永利赢过440万,胖子却意在葡京,尽管设备硬件差点,但关键是胖子第一次翻身就是在葡京完成的。协商十分钟之后,大家意见统一:去威尼斯人。

到了威尼斯人,大海给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叫什么刘智慧(看长相一点也不智慧)的姑娘发了五千块钱,胖子好面子,转手给了宁宁一摞,目测得有八千,反正比大海那摞厚,把她俩打发去看表演。大海那个情人说是情人,其实大海自己也还没结婚,但是所谓女朋友三天两头换,我也管跟他身边的女人就叫情人。

胖子有威尼斯人的会员卡,看着宁宁和刘智慧离开后,胖子环视了一眼赌厅大堂,深深地露出了一种蔑视,仿佛很不屑的样子,拍了拍我:走,哥带你去贵宾厅!

跟胖子在长春玩了五天,其实也就是个吃喝玩乐,滑雪,泡妞,后来又去了趟游戏厅,胖子又赢了三千,我赢了一千,但是不要说比起在澳门输的,就是胖子一个人在这里输的钱也有二十万了。而且我发现我自己越来越像个赌徒了,因为我一想到我和同学合伙开的那公司就提不起兴趣。

但话虽这么说,回大连后我还是跟同学维持那家公司的运作,2010是互联网非常艰难的一年,主要是监管太严,中小网站死了一大批,大型网络公司却愈发强大,而我们的业务主要针对中小企业,这样的大环境真是混口饭都难。无奈只好靠卖网店装修和做普通网站这样的辛苦活赚钱。

到五月的时候,公司盈利状况依旧一般,我和同学心里都清楚,现在公司面临的境地就是吃不饱饿不死,要这么半死不活撑下去,也许十年八年都没问题,但是若要不突破,未来十年也几乎没什么发展。这对两个满怀创业壮志的年轻人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最关键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出路在哪里,吸毒的人都解释说吸毒是因为空虚,因为寻找灵感。赌徒也有相似的理由,在面临这种创业瓶颈的时候我经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竟然是:去澳门放松放松吧!

不过2010年的前半年也算没白过,家里亲戚给我介绍了个女朋友,本来我是不想去相亲的,一个是觉得自己现在这生活状态去找女朋友等于害了人家,再个就是潜意识觉得自己风流倜傥找个女朋友不需要别人介绍,但是熬不过父母的念叨,终还是去了。结果发现还真是意外收获,姑娘叫萌萌,身材高挑,人也一脸乖巧,聊了一会儿感觉非常好,就继续发展下去了……那时候还觉得自己能因为爱情浪子回头呢,结果事实证明——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到五月末的时候,我早年花八千块买的那个域名找到了一个买主,是个做电子商务的公司,谈成后这个域名我卖了19万。拿到钱后和萌萌去济州岛来了个自由行,萌萌那时候在一个事业单位做一份没有编制而且非常枯燥的工作,还动不动被变态领导找理由批评,而且那种地方好像没有编制就是下等人——我也是认识了萌萌之后才知道里面有那么多说道。

萌萌平时很少去旅游,这次出来很是兴奋,到了就到处拍照,围着我问这问那的。我也感觉难得闲暇,很享受这旅游的时光,结果还出现了个小小的意外,这也得怪我没仔细看那手册:原来济州岛是有DC的。我也是去了之后才知道,尽管这个DC的规模跟澳门没法比,但是DC里居然还是经常能听到汉语,看来中国人真是好赌啊。萌萌从来没去过DC,觉得什么都好奇,三万韩元玩角子机玩了一个小时,赢了四万韩元,直叫好玩。看DC里热火朝天的,百家乐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我心里的小恶魔拼命地捶打我心里正义的天使。我听网上有个笑话,说每个人小时候在遭遇懒惰的时候,脑子里都有懒惰的小人儿和勤劳的小人儿在打架,小时候勤劳总赢,随着年龄的增长懒惰赢得越来越多,到大学毕业后发现勤劳再也没赢过,这才发现勤劳被打死了……

正义的天使负隅顽抗,最终还是被小恶魔攻破了阵地一角,我决定还是拿十万韩元去赌一下吧,那时候韩元合人民币的比例我记得差不多是五十多人民币等于一万韩元,相当于我拿五百块去赌——这在澳门是我一次的赌注。但是既然在萌萌面前就得装成大好青年,拿这十万韩币我得装出做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唉,做个虚伪的人真累。要是跟胖子来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几万人民币的进出了。

我换了筹码后就带着萌萌在个赌桌前坐下了,萌萌很聪明,看了几把就学会了百家乐的玩法。在那很小地玩了几把,总算又体会到了一次小赌怡情,在那消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大概赢了有四十万韩币,算下来等于省了一天的费用,我意犹未尽,萌萌却说什么不让我赌了,典型的小富即安,拉着我出了DC——这也是我在DC玩的最小的一次。小赌怡情这话一点都没错,如果每个赌徒都能玩这么小,那其实也是从中得到快乐的,不过那样开DC的也基本快破产了。

从济州岛回来,我和萌萌的关系又进了一步,我已经打算往结婚方面发展了。她家里也比较赞同我们的交往,主要是我这个人看上去道貌岸然,一点也不像个赌徒。而且比较夸张的是当时我在家里亲戚邻居面前的形象是这样的:有房有车,又有公司,典型的青年才俊,邻家阿姨教育孩子都说让向我学习……我想起我小时候我妈让我学习的那个对象,现在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工族,我在想如果我整天学习他会不会混的还不如现在?唉,当家长的,还是别让孩子学这个学那个,让孩子做好自己就行了,你们看到的那些表面光鲜的学习榜眼,内里还不知什么样呢!照着榜样学,学成什么样,估计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种日子持续到世界杯开始。那次从长春回来以后,我好几次忍不住手痒就去了我们当地的游戏厅,有一次遇到我高中同学大海,大海这厮,高中毕业后上的大专,毕业后到现在也没上班,他家里搞的水产养殖,收入不错,后来开发工业区,他家所有的养殖区都被国家征收,一共拿到近千万补偿,然后他老爹买了有十几台推土机铲车塔吊什么的,他整天就靠租这些大型机,前几年赶上地产火热,他日子过得舒坦得很。上学那会儿我跟他还很玩得来,我毕业去了北京后就没怎么联系。

看大海押分那气势,也是个老赌徒了,据他自己说是什么都赌,连瞪眼这种弱智游戏他都赌,所谓瞪眼就是一副牌洗开,两个人各抽一张,谁大谁就赢,实在是弱智到了极点,不过瞪眼这个名字倒是起的很贴切,牌一翻,基本除了瞪眼什么也干不了。

世界杯开幕那天大海忽然给我打电话让我一个酒店找他,我问他干嘛,他说你来看球。我没多想就去了,去了之后发现有四个人,一个是大海的跟班,那几个人我看着也眼熟,一问原来都曾在一个学校里呆过。再一聊,靠,原来都是来博球的!

于是,我就开始了一个月的博球生涯。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足球彩票已经可以猜单场、猜比分了,其实在那之前我根本就没关注过足球彩票。早知道有足球彩票我就不博球了,足球彩票虽然赔率低,但是应该不会输得那么惨——主要是足彩每次都得用钱买,你花了钱会有克制,博球是打电话叫,钱就是数字,没个克制。看到大海给我的单子我还感慨:靠这么多玩法可以押,什么哪个队先进球哪个队几个角球的玩法就不用说了,最夸张的是谁先开球也可以押,看来博彩真的是多样化发展啊。

只开始的小组赛阶段,很多比赛即使有让球也相对好猜,不过期间我还是输惨了两次:一次是德国对塞尔维亚,让半球还以为德国能赢,结果竟然输了,一下输了两万,接着朝鲜队对巴西,受让2.5球,朝鲜这种弱队被巴西打个三比零不夸张吧,我上去就押了四万,结果满场朝鲜队队员像打了兴奋剂的耗子,眼瞅巴西就要进第三个球了,结果朝鲜队竟然反攻进了一个球!这场比赛让我输了四万倒也罢了,关键是后来朝鲜队的两场比赛全都猜错,原以为打了兴奋剂的耗子输巴西才输一个,输葡萄牙科特迪瓦应该不会输那么多,结果输葡萄牙7个,输科特迪瓦3个,三场全错!就光一个朝鲜队身上我就输了11万!看来金胖子的国家还真是一点也不能信,谁信谁栽啊!

跟着胖子去了游戏厅。这个游戏厅身处繁华地段,一进去,烟气缭绕,人声鼎沸,近身一台打渔机围满了人,噼里啪啦按键和叫骂声混作一团。我四周看了看,发现机器还挺多的,什么飞禽走兽,森林舞会,五星宏辉都有,还有一大堆赛车摩托车跳舞机什么的——但基本没人玩。但这些机器的存在是向领导们证明这里属于综合娱乐场所,又不是向玩家证明,所以没人玩也正常。我用鼻子喷了喷气,只觉鼻子里有股灼烧感,也不知吸了这么多二手烟会给我造成多大伤害,但是我心理也清楚,一旦叼上了烟赌起来,边上有人拉屎你估计也能稳坐如山接着玩。搞笑的是在游戏厅墙壁上贴着好多禁止吸烟的牌子,然后游戏厅的机修叼着烟卷四处转悠。

我和胖子选了森林舞会挨着的两台机器坐下,各上了三百的分,胖子看小妹上分,自己在那念叨:稳住稳住。我问他稳住什么,胖子说他最高纪录一天在这个游戏厅赢了三万,最多还有赢五万的时候。我一想这还有后话啊,便追问:赢五万?胖子撇了撇嘴:操,当时账上正好够四万九,想赢够五万就撤,结果最后赢的全输进去,又倒输了六千,操!

我心想:这才是你吴胖子的风格。

其实自从接触DB和这个圈子后,我发现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敢输不敢赢,能留不能走。就是说输红了眼的时候,三万五万,十万八万都扔了进去,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赢了的时候呢,赢个三五千就开始畏首畏尾,小心翼翼。这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赌徒普遍的心理是,能留不能走。就好比说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用一百的本金赢了一万,他不愿走,在那看别人玩,看着看着忍不住又玩了,玩着玩着不但把赢的钱输进去了,自己的本金也输进去了。直到完全输光,拿不出钱来才放手离开。你说这么个玩法,赢了不走,小输还不走,非要到输光了才走,也难怪赌场金碧辉煌,也难怪那么多赌徒经历了人间悲剧。还有一类人,就是烂赌鬼,这群人除了在赌场的时间,整天就在忙两件事:筹钱,悔恨。他们唯一的快乐就是怀揣着钱去往赌场的途中,一旦进了赌场,不到输光,是绝对不会走的,即使走了,也不因此告别DB,只会在DB的泥淖中越陷越深。

这类游戏机的游戏规则其实都差不多,就是每个动物对应一个倍数,押中了就给对应倍数的奖金。像森林舞会这种运行在Windows XP上的软件,指望脑力算过它几乎没有可能,比尔盖茨和冯诺依曼这样的选手在阅读了代码后或许能打败机器,但是普通人没胜算,就算这款程序的开发者也不敢说有胜算。这种游戏背后的运作方式就是设定这个机器一天60%的返还率,那么你扔进去一万就差不多能给你吐出来六千,你可能会问这岂不是一点胜算都没有?那你看看彩票的返还率也跟这个差不多,你不照样去买么?玩这种机器中奖和玩彩票中奖一个道理,你赢到的钱不是经营者的钱,而是其他玩家的钱,经营者才是最终受益人。说白了就是玩家的钱是有限的,但是游戏机厅却可以24小时营业——机器也不会感到累。你有限的钱和精力在游戏机面前基本上是不堪一击。

其实这个道理不要说玩久了的赌徒,普通玩家心里也明明白白,之所以还那么多人还在玩,主要就是个侥幸心理,认为最后倒霉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当然有可能倒霉的真的不是你——不过残酷的实事就是大多数人最终都会成为那个倒霉的人。这就像我们在超市排队,有十个队伍,你想找到结账最快的那个队伍,但是似乎你每次选的那个都不是最快的,大多数人都说这是运气不好,但是数学规律是你选到最快的队伍概率只有10%,但是你选到非最快队伍的概率高达90%。玩老虎机的情况跟这个差不多,但是结果一般却要惨多了,当然比起吸毒的赌徒似乎还能回头,但是尊严尽失的回头,也实在是痛苦不堪。

我开始的时候玩得很小,因为我想观察一下这个机器大概的返还率是多少,身边坐着一个衣着很普通的胖子,有些大红脸,看皮肤也不像是保养得很好的样子,貌似一个普通打工者。我和胖子进门的时候就看这个大红脸在这大把大把地押,中了没见怎么高兴,不中就骂机器赖。还直拍机器,我心想你一个劲骂机器赖你还玩,你不是贱么?胖子在一边似乎见惯了这种人,表情没有变化。

就听大红脸和边上的另一个人聊天,大红脸一边往死里按押分按钮一边骂:“我JB昨天中了个46倍的狮子乘以3,押了500多一下就中了八千,那时候要走好了,今天就不至于再JB输六千。”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在东北以外的地方,JB都是一个名词,通常代表生殖器或者下流谩骂。到了东北,JB这个词就有了非常丰富的词义,可以做名词、形容词、动词、语气助词等等,而且这些用法广泛地存在于社会各个阶层,体现了JB这个词高强度的适应性。

大红脸又没中,我看他押的全都是高倍数的狮子熊猫。这时忽然背后有人高喊“鲨鱼鲨鱼!”大红脸立刻跑过去看,看了一眼回来,满脸羡慕:六百倍的金鲨鱼中了,一下就是JB一万二!

我明显感觉到大红脸看到那一万二后押得更狠了,刚才还只押三五百,这下很多都是押满999,他把盘面上几个大的都押满,这种押法一下子就是五百多块。我在澳门押一下也就五百一千,这哥们在这玩的跟我在澳门差不多狠,东北民风彪悍,果然见识了。

看他那个押法,我感觉机器也不能给出,出了老板岂不是赔了,我就跟他对着押,没转几圈大红脸五千块进去了,毛也没中着。胖子好面子,厅里认识人多,怕押得少让人家笑话,跟着押大,三百块瞬间就进去了,又在我这借了五百,继续押大。就这样,我一左一右两个胖子,疯狂押大,又过了大概只有十几分钟把,大红脸又是六千块进去,我看他开始翻包,扯开了一个信封,又拿出大概七八千块钱,拍着台面大喊:上分!

长春的语言以东北口音的普通话为主,但是这个大红脸似乎不是本地人——因为他平翘舌不分,我听着像“丧坟”。心里骂了一句真TMD不吉利!再看边上的吴胖子已经赢赢回来一些了,看来这货也不是彻底地好面子,估计看到机器一直不出大主要是因为大红脸押太大了机器赔不起,也开始往中倍数上押。

又押了几把,机器忽然闪彩灯了,边上那个大红脸几乎乐的蹦了起来,这哥们几乎押满了。吴胖子和我也押了不少,结果一下闪了个5+1的灯,也就是同时中了6个投注项,那个大红脸一下中了九千八,我这时已经中了一千二,感觉这差不多了。就下分准备撤,吴胖子中了九百,两眼放光,一个劲念叨说送分了送分了,不愿走。

我就下了一千块,留二百块在那赔吴胖子玩,我本来以为大红脸被之前那么刺激,现在赢了就该走了,结果这哥们接着又玩,我那二百块还没打完,他又把赢的输进去七千,边上的吴胖子却赢了一千六。结果我俩一直玩到凌晨一点多,大红脸彻底输光洗白,坐在那里发呆,边上有人排队等机器玩,拍了大红脸一下,把大红脸吓了一大跳,惊恐地看着拍他的人,仿佛那个人是异形。我看了看他的眼睛,犹如死灰,瞳仁之中,似乎看不到任何光彩。我看他呆滞地起身,似在喃喃:完了,公款……

四处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发现除了地上铺了地板,其他地方基本都没怎么装修,都是厂房的老样子,有的地方刮的大白都露出来了,四周挂了一些DB相关电影的海报,五六个看场子的在转悠,靠边有个柜台后面应该是放贷的,然后,在右手边墙角,竟然有一尊……蜡像?

当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尊蜡像,佝偻的身躯,苍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和毫无生气的眼,如果是蜡像也是那种做工不怎么样的蜡像。但是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蜡像穿的衣服会这么土?

胖子顺着我的眼神看了看,拍了拍我,说:那个大姐,当年也是场子里叱咤风云的人物……

当时我就震惊了,心想我靠原来这个蜡像还真是一个人!胖子开始滔滔不绝:你知道这大姐么?90年代初就下海了,做的皮毛生意,最辉煌的时候在顶级商场里有半个楼层的摊位,06年左右开始在场子里玩,那时候她一来,场子里不管坐多少人,立刻有人给她让座,还得端茶倒水,而且她就喜欢开牌,谁也不准和他抢,他开牌的时候前面不准站人,谁站那就骂谁,那时候一来她那时候势力很大,身边跟保镖;再说又是个女的,所以场子里也没人惹她。开始这大姐在场子里每天赢个三五万,输也就输个一两万,这样持续了半年多,后来有一次这个大姐一下没整好,输了十万。然后她就开始越玩越大,刚开始输的时候,大姐家大业大啊,放款的都屁颠屁颠地给她钱,连担保都不用。后来也不知怎么了,这大姐越输越多,有一次把一整个店面抵押后,给输了。再往后,就基本没赢过,上千万的家产,一年输光。现在跟场子里借一千块都借不到,家里就剩最后一套房子,也租出去了,自己在附近民房租了个地方。这个场子每天有饭,她就整天在这蹭饭,以前赢钱的时候,到吃饭的时候,有人给端上来,现在别说端了,她体格也弱,有时候抢都抢不到,有时候就剩下汤了,她也不嫌弃,端起来就喝……

我听到这,心想:烂赌害死人啊!我就跟胖子说:看她这样你还敢玩?胖子笑笑:我们这次是小玩,小玩,小赌怡情啊!我又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她动了一下,我看她那身体薄的跟块砖头似的,穿的衣服又那么少,外面零下几十度的冬天,真不知道她怎么过的,一时想起了自己早已亡故的奶奶,忽然发了恻隐之心,凑上去给了老太太三百块钱,说你去买件衣服吧。胖子在拦了我一下,我推开了她。

老太太看了看我,收了钱,双手拜佛谢了谢我,起身往外走了两步,我看她忽然停住了,然后回来坐到一个赌桌上了。胖子看着我,一脸嘲讽:看到没,赌徒根本就不值得可怜,我一个哥们,整天吃喝嫖赌,有一次穷逼了,找我借钱,我知道借了肯定不能还,看他可怜,给了他一千,你猜怎么着?这小子下楼就买了一条中华,被我撞了个正着。把我给气的啊,从那以后我就信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心说当初你跟我借那一万五的时候不也差不多,虽然你还我了。我盯着胖子看着,心理想着那个老太太会怎么样呢?胖子被我看得毛了,以为我不想赌了,拉着我说:就小玩一会儿,小玩一会儿怕什么啊,澳门咱兄弟都去了……

于是两个人坐到了一个百家乐的桌子上,这个场子都是牌九和扎金花,就这一个百家乐,我一坐上去看有个人双眼血红,面前摆着大概十几万的现钞,就知道这哥们输惨了,别看面前摆着十几万,之前不知道输了多少呢。我看了一下,这里的百家乐没澳门那么多打法,只有庄闲和还有对子,澳门那边还可以赌庄家7点胜闲,1:40的赔率。

胖子兴致很高,从包里点出出八千块拍在桌上,掏出一根中华烟,刚才收他小费的那个跑堂的立刻来给他点上。看来世界上的赌场都一样,有钱就是爷 ,没钱就狗屁不是,甭管你过去多辉煌,就像那个老太太。

都说赌久了的人迷信,其实我觉得这个主要原因就是人无法战胜赌场中最终存在的数学规则,但却又有偶尔胜出的时候,在偶尔胜出的时候你可能偶尔做了什么,于是你便坚信你做的那些事情影响了你DB的结果,在强烈的心理暗示下,一切便成了真。

我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氛,总感觉进不了状态,我身上只拿了不到四千,押了几把,被边上抽烟的一个纹身哥熏得呼吸阻滞。这叫一个憋屈,想到澳门氧气充足的赌场,一时间意兴阑珊,不想再赌,再看吴胖子丝毫不以为意,叼着根眼,眼睛被烟熏得眯了起来,瞪得一个大一个小,一双手压在牌上,牙齿咬着烟,一边慢慢翻牌一边嘟囔:尼玛尼玛尼玛尼玛…最后把烟一吐,大叫了一声:尼~~玛!把那张牌摔在了桌子上,一看原来是中了两个8,这实际上是6点,不算大,但是关键是胖子押了500的对子,一下就是5500到手。这时边上那位哥们又吐了一口烟,我被熏得退后了一步,顺势把钱收了起来,准备出去透透气。中途去了趟厕所,这厕所在走廊外面,没有暖气,除了没有风,气温跟外面差不多,我的外套很薄,只在里面呆了不到三分钟,只感觉身上都被经冻透了,看着窗户上厚厚的冰,心想外面肯定更冷,就打消了出去的念头。在走廊里抽了根烟,发了会儿呆,忽然看到刚才我给钱的那个老太太从里面出来了,虽然穿着没变,但是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是萎顿无神,这会儿仿佛指点江山。看到我,又是双手合十冲我拜了拜,说:小伙福星啊~头,末了给我三百块,走了。看样子是赢了,可是赢了也才只给我三百。

我再次进到场子里,发现胖子已经不在刚才坐的位置了,找了找,发现他在和一个人聊天,看表情不是很融洽,我凑上去,发现胖子竟然在和场子里放贷的在讲价,我听胖子说什么“哥也不差钱就是今天带的现金少赢了少不了好处……”之类的,就知道这小子又扛不住小恶魔攻心了。生拖硬拽把他拉了出来,胖子还恨恨地骂:TMD连出了六把庄,我连押了六把闲!操!

胖子本来想八千块赢个姑娘,结果输了个姑娘进去,不过这也是常态,想象一周前胖子信誓旦旦戒赌的豪言壮语,觉得眼前这人挺可笑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个外人看起来非常可笑的,但是他就是发生了。澳门有很多鼎盛一方的商人,哪个没有些过人的智慧和手腕?但是到了澳门,赌桌前一坐,又多少又能保持平时的风度?有多少能在输光之前果断退出?又有多少人能在赢了之后果断戒赌?人性弱点重重,但赌场却永远灯火辉煌,那镶金挂钻的奢华下,埋葬的尽是赌徒们的血汗。

出来后一看表十点多,胖子说时间还早,翻了翻车上又找到三百块钱,说我们去打机吧,我那时候好久好久都没打机了,其实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打机,因为总觉得跟人赌比较爽一些。但是我此时身处异地,跟着一个赌徒朋友,除了赌,还能干毛?(待续)

赌场永远灯火辉煌,在赌场里除非到了极限,否则几乎不会感到累,也不会感到饿,不知道在赌场里赌死这种事有没有发生过,想想感觉很有可能发生过。

在赌场里是没有任何计时器的,如果不戴表,也不知道时间,时间轴在赌场里,仿佛被抽掉了,假如没有了时间做参照,因时间而有限的生命也就会没有尽头。沉浸于赌场之中,也许正是这种没有恍如无尽的感觉,让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

五万块换了筹码,这次玩的百家乐,赌了几把庄闲,没什么输赢,这时候忽然玩德州扑克那边亮了,有人中了个皇家同花顺,一下160万,中这种奖就是你在拿牌之前押了奖池,如果中了皇家同花顺或者同花顺给你中几百到几千倍押注本金,不押奖池的话中了也没有。当时我就Hold不住了,开始犹豫是不是去玩一把德州扑克,但是自己心里又明白我去玩了也不一定能赢。如此纠结了一会儿,这种心态不定的时候是最容易输的时候,我在那坐着心神不宁,也没专心看牌,没一会儿就输进去一万。后来我又拿出两万去玩梭哈,只玩了十分钟就输光了,最后21点也没能挽回败局,输到身上只剩八千的时候,还想押,但是忽然意识到这可是卖身的钱,当时……我又犹豫了,最后换了现金。

人海之中,四处寻找胖子。后来在贵宾厅又找到了胖子,胖子正在和推荐办会员卡的一个美女谈笑。这货这次运气真的盖了,我见他时候他赢了至少得有30万,我问他怎么样,他看我来了说我们撤把,一问刚才已经打到了110万,结果一直输到只赢22万,但是这样总账算下来胖子这几天已经赢了90多万HKD了,吴胖子兴奋的亮眼放光,说什么这下就终于能翻身了。

当天晚上胖子又请我KTV,说澳门回来内地的KTV他都不爱去了,没劲。我说那你飞机上不是还说在长春KTV如何如何,胖子一笑:我是觉的没意思,但是没意思总比呆着苦逼好。

当晚喝了很多酒,但是因为胖子几个小时前在床上“做着做着就昏了”,我几个小时前刚从丽姐房间里出来。起初都不打算带姑娘们出台,但是我们实在是小看了赌城的诱惑,我倒还好,因为总是在想输钱的事情,姑娘在我身上蹭来蹭去都还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胖子这时正在兴头上,赢了钱的人总有那种世界就在脚下的错觉,再加上周围的人奉承几句,简直就上了天了。胖子恨不能在包房里就解决了,后来居然提议在包房里一起搞吧——结果他他真的那么做了。这个变态,简直就是个禽兽,我一边脱姑娘的身上等于没穿的衣服一边想。

这次澳门之行,我输得只剩下一万港币,胖子赢了很多,我俩都不想玩了,胖子说这次他翻本了,以后 再也不赌了。于是第二天我们就把机票改签回去了。回到家还没到正月初十,家里人问我事情忙得怎么样了,我心说真是一场悲剧,当然表面上说什么都搞定了。回去后取自己的钱把同学那五万还上了,看着卡里的余额苦笑——TMD澳门一趟回来,卡里直接少了个零。

过了正月十五,胖子刚给我打电话邀请我过去,我家里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就去了长春,胖子开一辆3系宝马,身上的貂皮外套和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寒风中熠熠生辉。胖子说这车是一个圈内的哥们输光了卖给他的,我说你也不怕晦气,他说没事,以前他有一辆很好的雷克萨斯,输光了也卖了,买家现在生意顺着呢。

东北腹地的冬天甚是寒冷,想想几天前在澳门时还是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不由唏嘘。胖子带我吃了顿火锅,然后带我又是唱k又是洗澡,他管这叫传统套路。我问他门店那些股份你都买回来了么?胖子看了我一眼:没,我全卖了,又买了个房子,这回不干那修车店了,小买卖没意思,准备干个大的。

酒足饭饱,洗浴乱搞完毕躺在大厅看看满是恶俗黄色笑话的东北二人转,胖子捅了捅我:要不我带你去场子看看?

我就知道这家伙狗改不了吃屎,几天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赌了,回家手上的钱还没捂热乎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胖子看我脸上阴晴不定,忽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跟我说:我最近联系了几个大学生,处女,八千块。我们去那,赢了八千就走,然后……接着胖子嘿嘿淫笑。我觉得这张凑到我面前淫笑的脸可以成为色狼经典脸谱了,以后京剧若要体现一个人是色狼,就带胖子这张脸就行了,作为一个男人我甚至到感受到了被劫色的危机。

我并不是一个意志力坚定的人,而且我性格之中最大的缺陷就是爱瞎想,然后在瞎想之后瞎做,同时想象力丰富,很容易就被引入了对方构建的蓝图之中,所以经常经不起忽悠。在去澳门之前别说地下的场子,就连什么KTV酒吧之类的地方我都几乎没去过,是个典型的良家少年,现在反倒觉得去地下场子没什么意思——看来堕落起来速度真是超乎想象啊。又或者,可能我本就是堕落饿,只是是之前都没认识胖子这样的赌友将我引入堕落之门。

胖子驱车,曲里拐弯地来到了一个类似厂房的地方,破破烂烂的铁门,院子里停着很多车,但是却看不到一点灯光。我心理很忐忑,心想和电影里的一样。

一进去,果然别有洞天,原来窗户都给人用厚窗帘蒙住了,一进去险些被烟味给呛死,定了定神,看到烟雾缭绕下几张张赌桌,吵吵嚷嚷的。外面零下几十度,里面的人却都穿着衬衫,气氛热烈,虽然跟澳门赌场的一角有些类似,但整个气场跟澳门比差远了,不过想到澳门远在三千公里外,心想凑合着看看吧。

胖子显然和这里的人很熟,进来两个跑堂的看了胖子就满脸堆笑地叫一声吴哥,点头哈腰的,胖子装逼呵呵地一人给了50的小费,我心说死胖子赢了就这幅德行,输了就跟葱似的。(待续)

阿梅笑笑,说:晚上陪我,好么?当时我佯装擦嘴,脑子转得飞快,心想:我日,这娘们不会看上我了吧?不过我两天都找你我岂不是亏了,我捏了捏兜里三个偷偷记下的房间号,笑了一下:亲爱的,今天不行——言外之意她应该懂的。说话的语气我自己听着都觉得肉麻,阿梅估计也不常听这种语气,那一刻,我看到她盯着我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哭了。没错,你没看错,是哭了,这事情要多离谱有多离谱,我当时就呆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不远处的胖子拿着筷子的手也僵住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赶紧递给她纸巾,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说了几句对不起,然后就默默坐在那里,不做声了。最后仿佛自己在喃喃:真的不可以么?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如果再找别的女人一个是不一定同意,再个是还得麻烦,但是今天再跟她发生些什么我觉得事情就会搞得有些难以控制了,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节外生枝实在风险太大。于是安慰了她几句,主要是说今天真的有事下次有机会一定陪你之类的,阿梅没做什么表示,只是看着我,然后抿了抿嘴。

剩下的一半饭也没怎么吃,就跟她告别了。看着她那不舍的眼神,自恋地感叹起来:看来帅真的是一种罪啊。

我刚走,胖子就跟了上来,一个劲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跟他说:这个女的在赌场输光了,我借了她1000块,结果她靠这1000块把输的钱给打回来了,然后我们就在她房间里聊了一会赌博、人生、性保健方面的经验,并深入交流了一下。说完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个作家。

吴胖子一脸淫笑:嘿嘿,你小子狠啊!我笑笑,问他还去赌么?胖子说赢70万够本了,不赌了,这两天以找乐子为主,邀请我再去夜总会。但是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拉皮条。而且更离谱的是感觉去找那些三点式姑娘还不如我找阿梅这样的刺激,其实很多人的欲望追求,说白了就是感官刺激,肉体,精神。赌徒尤喜感官刺激,这也是澳门纸醉金迷的原因。当你爱上一种刺激的感觉,就难以自拔。

胖子说了半天,我也没去,这时正好胖子看到一个穿着从腋窝就开始开衩的旗袍的姑娘正在自助餐厅外面坐着,直冲胖子放电,在内地这样的事情基本上不可能在胖子身上发生,但是在澳门却有可能在每个男人身上发生,街上浓妆艳抹露个大白腿的姑娘几乎没有良家妇女,你晚上十点以后在新葡京出口找个良家妇女的概率跟马路上捡到100块钱的概率差不多。胖子跟那个旗袍妞眼神交流后,立即开始迷离,捅了捅我:你说那姑娘值多少,一千?

我看了看那高开衩的旗袍,再看看那淡妆下面精致的脸庞和凹凸的身型,断定一千肯定不够,于是说:我觉得得四千。胖子说,不行我也得去跟她深入交流一下。说着就凑了上去,没一会儿两人达成协议,胖子搂着那姑娘就走了,临走时候给我打了个OK的手势,我不知道他是说那姑娘三千还是说自己感觉OK。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可以继续拉皮条了。不知怎么的每当我想到我要去给自己拉皮条了就变得十分兴奋,一点也不觉得羞耻。也许拉皮条这件事并不让我内心难堪,但是做了之后我没有羞耻的感觉让我感到很难堪——因为这让我觉得我不是个纯洁的人。唉……也许每个被污染了的灵魂都渴望自己纯洁吧!我想着想着就想到我一个同学,这哥们叫阿涛,是浙江人,身材健美,相貌俊朗,皮肤还白净,在校的时候追他的姑娘可不少,工作以后他们单位的上司看上了他,总邀请他去她家做客,结果阿涛拒绝了几次之后直接辞职了,大家都认为他刚直不阿,满怀理想——尽管我们都不觉得他是那样的人。但是世事无常,或许他长得真的太帅了,到了新单位又遇到一个整天骚扰他的女上司,他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又要辞职了,结果几个月以后有次打电话问他他竟然说在那个女上司家里。最后两个人竟然结婚了——那个女的大他七岁。再后来有一次喝酒我们说起这事,阿涛振振有词:主要是第一个单位那个女上司长得太丑了……

就像《画皮2》的影评里说的,如果一个男人不在乎女人的外表,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瞎了。

也许我心理想的就是:只要对方长的不错,卖就卖吧。

结果,三个电话打出去,有两个问了什么服务后,挂了电话,正要打第三个,结果电话响,是刚才接电话的女人,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安全么?我心说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立马解释说澳门这是合法的。聊了几句就又去了。

这次的这个女人看上去比阿梅年轻几岁,聊了一会儿,她自己说叫娜娜,我就叫她娜姐,娜姐是在上海做生意的,也许是我太善于聊天了吧,聊着聊着,娜姐聊到17岁辍学到了上海,辛辛苦苦跟着她老公做生意,结果生意好了老公反倒跟她离婚了,现在孩子没有爸爸,在幼儿园挨欺负……然后越说越激动,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知道劝不哭是没有用的,就说:哭一场吧,在澳门谁也不认识你,你可以放心地哭。此言一出,娜姐哭得更厉害了,一边哭一边又念叨着什么,南方口音也听不清,大约就是她一个人做生意如何艰难之类的话。她哭了很久,等她哭得缓和了忽然紧紧抱住我,我本来已经被搞得没什么激情了,结果这么一抱,暧昧又升腾了起来,然后就继续暧昧下去了。

等到从娜姐的房间出来,我兜里揣着四千块(这次娜姐多给了一千),感觉还是腿软,心想明天不能再这么干了,不然会不会精尽人亡。但是心理竟然还想着继续给第三个房间打电话,其实感觉那会儿寻找刺激的心情已经超越想赚钱的心情了。回到房间就奔电话去。结果不小心被床撞到膝盖,疼的要死。等疼过去了后,我自己都觉得好笑:妈的,我来澳门到底是来赢钱的还是来卖的?

我当然是来赢钱的,但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把输的钱赚回来,但是自己盘算了一下,靠这种方式在剩下四天内把钱赚回来(通行证只能七天内合法滞留,已经用了三天),估计身体也得累个半死。于是把钱都拿出来,数了一下,一共有五万港币。这时算总账,等于输了七万。

终于决定了,再接着去赌,去胖子房间,发现开门的胖子神情委顿,问怎么了,胖子说:我是不是要死了?刚才做着做着,忽然就昏了。

我说:你一天搞那么多次,吃了伟哥也得昏啊,别找姑娘了,我们去干点正经事吧,接着玩去。说着我甩了甩头,意思继续赌去。胖子估计也在想来澳门不多赌一会儿就亏了,于是穿好衣服就又下去了。(待续)

两个多小时以后,终于让我等到一个让我比较喜欢的,大概30岁左右年纪,160左右,拎一个黑色小挎包,穿短裙黑丝,看面部轮廓应该是江南一带的人,看表情应该是赢了。于是故技重施,偷偷跟踪上楼,记住门牌号,然后回到自己房间,顺便卖了瓶600多的香水(只有10ML,贵啊)。收拾了一下,对着镜子照了照,那会儿我27,每周锻炼,体型甚好,相貌堂堂,TMD自己觉得真是便宜那个女人了。于是就拨通那个女的的房间电话(酒店内线,跟房间号接近的一组号,酒店手册里都有)。打通了后就问:您好女士,请问需要房间服务么?

那女的显然愣了一下,问:什么房间服务。我说:就是按摩放松一下咯,另外还有些特殊服务。电话那边停了10秒,说:什么特殊服务?我当时淡定无比:生殖器保健。然后那边又沉默了10秒:你过来吧。

然后我就过去了,进门一看,不由有点失望:有点老。远看不到30岁的样子,近看眼角都有鱼尾纹了,大概也30多了,不过保养得很好。开始想找理由离开,但是仔细一看感觉这个女的长得还不错,也算对得起自己。再加上当时也是精虫上脑、赌徒悔恨、寻求刺激等一系列情绪凑到一起,强烈想发生点什么。

然后那个女的开口就问要多少钱,我来之前就盘算好了,因为之前找的那个日本妞是一次四千,两个中国妞是每个包夜两千,我合计我怎么着也得比那两个中国妞值钱,就说;三千。那个女的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就转身进去了。

当时我在门口愣了三秒,回过神来:心想,一辈子总得刺激几次!然后就义无返顾地进去了。

我身穿一件白色紧身T恤外加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进去就开始跟那个女的聊天,我在二手车市场买车那会儿受过一位销售高人的指点,在加上在学校也没少泡妞,非常善于和女人套近乎,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我的心跳明显加速,嘴里面有些发干,而且很多话说出来本来没有其他意思,但是你放到这种氛围之中,就好像有明显的性暗示!真是要了命了,聊天中得知这个女的叫阿梅(也不知道真假了),是浙江人,现在一个人在深圳做生意,经常到澳门来玩,但据说“只耍点小钱”,阿梅很好奇我的存在,说她来澳门那么多次,从来没听说澳门有男公关。我听了心里暗笑,TMD说要是我没赌输肯定没有,我输了,于是澳门就有了男公关,在学校哥也是学妹追捧的,今天落魄到此,算是便宜你了。自己编了个苦逼大学生为出国留学赚学费的身份——这个是我早想好的,因为这个身份最不容易出破绽,名字我是在我名字最后一个字前面加了个“阿”,没全改我主要怕她叫我时候我没回过神。

随着气氛暧昧程度的升级,我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黄段子,于是气氛热烈程度瞬间升级,没一会儿,就迷离开来……

一个多小时后,我收了钱准备离开。阿梅忽然拉住我:再陪我一会儿,好么?

其实那时我的想法是趁现在回房建设睡觉,因感到挺累的,这时候紧张已经完全没了,很放松,于是就愈发疲惫。我说我有点累,然后阿梅就往边上一让,拍了拍床,说:今在这休息吧,我给你加点钱好了。说完自己就笑了。

我犹豫了一下,盘算着胖子会不会找我,后来一合计算了,爱找不找,今天我就卖到底了!在这搂着个妞总比继续出钱强。于是就躺着和阿梅聊着天,结果聊着聊着两个人又抱到了一起,然后就又迷离了一次,幸亏那时年轻气盛,体格很好,要不然真受不了。

最后阿梅软软地躺在床上,我拿到了6k静悄悄地走了,去后两条腿已经发软了,感觉好像踩在棉花上,心想这活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得,日本动作片男主角也许并不是那么令人羡慕的职业,什么东西搞过度了都没意思。

迷迷糊糊地回到自己房间,睡了。再醒来,已是早上六点。我去胖子房间,居然是个洋妞开门,还是个黑人,我心说胖子他妈的这次真的赢大发了,这么重的口味都玩开了。这次看他还在昏睡,把他踢醒,一问,这厮两天一共赢了70多万,据说巅峰时候打到180万,后来为了凑到200万又输回去了。最后自己鼻子忽然流血了,吓得胖子赶紧回来睡觉。

我笑:鼻子都出血了还找妞?

胖子辩解:我回来睡醒后又找的。胖子又问我怎么样,我那时候手上有不到4w,其中还有6千是卖身卖的,想想真够悲剧的。就回答说我输了10万,胖子说他不打算玩了,明天要去逛澳门,我笑笑,说你跟姑娘去吧,我还得翻本。其实心里想的是:卖身挺爽的,明天继续卖。

胖子把那个鬼妹打发了,说自己要继续睡,我去狂吃了一顿自助餐,回到了房间抽了几根烟,昨天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翻本,这次想的竟然是如何给自己拉皮条。人生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也许我的性格注定了总是在不停瞎想瞎做。真是堕落没有尽头啊,我在想我会不会最终翻本不成在澳门被扫黄的给抓了?然后立刻去网上搜了一下,了解到原来澳门色情业处于“不违法”的状态,感觉一块石头咣当就落地了,不违法,我还怕个什么啊?大不了给我送回内地,澳门是特区,大狗熊被不会被打成小白兔,也不用怕什么。

于是我继续在大堂开始蹲点,这次整整蹲了一下午时间,看得人多了,我忽然体会到那句“进门休问枯荣事,观看容颜便得知”这话的深意了,只看表情和神态,立刻就能分辨出来的究竟是赢了,输了,只来观光,还是只来公务的。进进出出的单身女人也不少,但是符合我条件的就少多了:30岁左右,漂亮,赢了钱,气质好——主要是太年轻的根本不会找,而且也没什么钱。因为酒店进出人数很多,总能遇到几个。故技重施暗记门牌号,一下午下来也记了三个门牌号。其实目测符合指标的不止这几个,但是有几次跟踪失败。怕保安怀疑我是要做什么案——尽管我的确实在作案,但是肯定不是保安想象的那种案。

晚上又吃了顿自助餐,结果在餐厅看到阿梅,阿梅看到我,主动坐到我对面,结果事情就这么巧,这个关键时刻吴胖子竟然也出现在自助餐厅!吴胖子看我和一个女的吃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嘿嘿淫笑了一下,我觉得他去演色魔特别合适,那淫笑的表情能让任何一个女性瞬间感到被劫色的风险。胖子一边笑一边找了个别的地方坐下了。阿梅注意到了吴胖子,看了我一眼,我解释:这个是我同事。阿梅更加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跟着解释:总有口味重的客户。(待续)

春节的澳门别具一格,我无心欣赏,胖子更无心欣赏,出关就杀往葡京,虽然金莎更豪华,但是因为上次赢钱是在葡京,所以在飞机上就商量好,去葡京。当时是晚上10点多,我们俩进了赌场就分开了,那天特别不顺,赌了一夜,百家乐,骰宝,梭哈,21点老虎机玩了个遍,基本上没赢,到早上9点的时候,7万块输得只剩600。

这个时候,不觉得困也不觉得累,心魔开始显示出他的威力,我来之前做了打算,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卡里只有7w,回去的飞机票也买好了,打算如果输光就撤。但是7天的滞留期我才1天不到就撤了,太令人沮丧了。出门给同学打了个电话,说急用钱,让他在网银给我转了5w(幸亏他的网银一天最多只能转5w)。就是这么冲动,进去5w块换成接近6w的筹码,一把押了百家乐的闲,结果中了庄。洗白。这时身上就变成和打电话时一样,只剩600的筹码,但是不同是多了5w的债务。

小恶魔攻心这事情太可怕了,那时候我明知道自己已经失控、失态了,自己不该再借了,但是想到我辛苦一年赚的钱几个小时全进去了死的心都有了,哪管得了那么多,又打电话给我另一个朋友,借了2w。回来押了2次对子,对子是1:11的赔率,总想着一下子回来,结果又没中。这时候距我打第一个电话的时间都不超过1小时,1个小时,多了7w的债务,等于说我来澳门已经输了14w了,前后不过12个小时,1小时1w!

我一点也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边上时不时有或满脸堆笑或鬼鬼祟祟或甚是戒备的人来问我要不要借钱,我都茫然地摇摇头,这时我忽然想起来,我靠我不是2个人一起来的么?

真的,当时那状态,完全忘了胖子的存在,也许是跟他不太熟,也许是昏了头,就忘了我跟胖子一起来的。于是转身进去找胖子,心里祈祷着胖子千万别赔千万别赔……结果在里面找了一圈没发现胖子,第一念头:这小子是不是去自杀了?

转了几圈没找到,不得要领,问了一下是否有别的地方,服务生说楼上有贵宾厅,于是我就上楼去找,结果胖子真的在那,靠当时我看他桌前一堆筹码,那枯槁的脸上放出异样的光彩,就知道,这小子赢了!

上去一看,这家伙面前摆着起码50万的筹码,我拍了拍他,看他脸上全是兴奋。他看我来了,抓了一摞筹码,说是算是喜钱,又说我是福将云云。我心想我是你福将你可是我灾星,一宿输14w了。我数了一下他给我的筹码,一共是2.2万。拿到了钱我第一反应就是下去继续赌,于是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但是下楼过程中忽然又清醒了,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输了14w了,再输下去我就承受不了了,于是我就把2.2万换成了现金,身上还有600筹码,换成了硬币,打算玩会儿老虎机消磨下时间,一会再去找胖子。

那次之前,我玩老虎机从来就没赢过,但可能那天实在是输太多了吧,我上去押了一条线,200块打上去,结果一下中了,2.3w。果断退币折现,这下总体上就只赔9w多了。上去叫胖子,胖子不走,我自己吃了点饭,回酒店睡觉了。这一觉睡得一点都不安稳,满脑子都想着输的钱,盘算着怎么还朋友还有同学的钱,盘算着是否去再赌一次。睡到晚上8点多,醒来去胖子房间敲门,一个头发湿漉漉、满脸风情的姑娘围着个浴巾出来开门,进去看胖子昏睡如死猪,再看房间里另一个躺着的鬼妹,我基本上能判断出胖子没少赢。

没叫醒他,去自助餐吃了顿饭,妈的600多港币,不过赌得多了钱就不是钱了,起初我买条裤子都嫌贵,现在600吃顿饭都不觉得贵……听说赌久了钱都不叫钱了,也许这就是一种表现吧。吃饱喝足,精神好了一些,回到酒店开始抽烟,心理反复纠结是不是再去赌一场。

前面说过,我这个人其实并不是个赌性很重的人,但有时候血涌上头就容易冲动,但是冲动之后很快就能克制住自己,那半小时内输的7w真的就算是冲动的惩罚了,其实我不该孤注一掷的,因为我远没到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程度……想多了,整理了一下思绪,还是又去了赌场。

百家乐是不敢玩了,直接去德州扑克,下了1w的入场,慢慢的打,因为非常谨慎所以打到凌晨2点也才赢了1w多一点,这时我已经困得不行了。于是回房间睡觉,路上的大白腿我是招呼不了了,一个是输钱了,再个就是怕自己身体吃不消。

再一觉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了,到珠宝店先把我朋友那2w给还了。手上还剩不到3w港币现款。吃了顿中午饭,又花150港币买了条游泳裤衩,100港币买了个泳帽(实际在内地就是个地摊货,10块都嫌贵)。游了半下午,到三点多的时候又开始想自己输掉的那9w。想想赚钱的艰难,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想什么时候才可以把钱赚回来。最后竟然得出了个悲哀的结论:只有继续赌,才有可能翻本,不然至少好几年才能赚回来。

漫无目的地走出了酒店,路上又看到一群露着大白腿的小姐冲我抛媚眼,我在想这些小姐里有没有输光了被迫卖身的呢?想到这里我忽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我靠,我是不是也可以卖身?

我这个人,从小就爱瞎想,瞎想没什么,关键是我瞎想了之后爱瞎做。小时候我在农村家中,认为酸菜缸里的酸菜是放了尿和粪才变酸的,于是朝缸里拉屎,结果被老爹一顿胖揍,那缸酸菜倒了,熏天的臭气整个村子都能闻到。这事也成了村里笑柄。至于给猪头套水桶之类的事情干的更是多了去了。

想到为什么不去卖,我立刻开始盘算:怎么卖?赌徒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这话真一点没错,我还没输多少,要是输太多了还不知怎么着呢。在心里计划了很久,首先排除了几个方案,第一就是像小姐一样站在街边搭讪,主要我没看到有男人在这里这么干,这肯定有原因,我不知道,但不熟悉情况就不要干。思来想去,最后我选择坐在大堂,守株待兔。我也搞不明白我究竟是被钱缺的还是在澳门这种欲望之城受到了感染,精虫上脑。在大堂坐了一个多小时,看到好多个单身女人,但是都不怎么满意,不是太老就是太胖,要么就是体型不好,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TMD究竟是出来卖的还是要找小姐。期间有一个还算凑合的,我偷偷跟着她记住了她的房间号,准备留着备用。(待续)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一旦开始堕落,就没有尽头。跟姑娘搞完以后我就想如果我一直有钱,那么岂不是可以一直乱搞?乱搞很爽耶!

于是胸怀乱搞的梦想,再次杀入澳门赌场,这次去的是威尼斯人,进去之后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走出来了,又感觉不对,外面是晚上啊,怎么穿越到白天了?仔细一看,居然是——人造天空!出了秦始皇陵里的人造星空我还没听说过人造天空的,这回真是见识了,室内跟室外似的,听说拉斯维加斯的那个更牛逼。

转了一圈没发现胖子,应该是昨夜太累没起床,就自己在那玩德州扑克,开始的时候没什么输赢,后来来个个鼻毛外露、露出半截红内裤,手拿古奇包一脸淡定,身边跟个大胸妹的大叔。这个大叔骂骂咧咧,上了2w筹码到台面,连续三次all in中了两次,桌上有两个人立刻就不玩了,剩下我和大叔还有另一个没有表情的苦逼女人。我往上面加了5k的筹码,凑够1w,准备和这个大叔来一把。

这个大叔没有技巧,次次all-in——似乎是不管什么牌,那个没表情的苦逼女人觉得不爽也走了,剩下我和大叔两个人,大叔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我故意摆个装逼表情,总是不跟他。终于等到手上终于来了把大的,两个K,这个大叔继续allin。我也跟all-in,结果又出了个4,5,6,那个大叔手里有78,竟然是个顺子,大叔中了!那大叔当时兴奋坏了,一边摸那个大波妹一边淫荡地哈哈大笑。我太不爽了,又下了2w,跟这个大叔对赌,结果竟然又输了!

然后大叔的运气似乎就没那么好了,我连续跟他对着allin了5次,赢了4次,大叔输了3w多,大叔一脸不爽地看着我,继续,我用眼睛摸了一下那个大波妹,然后走了。

就这样,又赢了3w。然后想到来澳门两天都没玩老虎机,于是上楼换了100的硬币,玩老虎机,玩了一个多小时,输了2k。有点头晕想撤,转头发现胖子就在我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还以为他输光了,没想到这厮压根就没开赌,说就跟我赌。赌久了的人都迷信,我算是见识了。我拿着赢的那3w去玩百家乐,胖子把把跟我押,但是倍数每次都比我大,那天运气极好,最高的时候赢到5万,后来又回去了2万,赢3w的时候收手了。胖子这时候已经赢了11w。

这时候和胖子有点一个战壕里战友的感觉,他赢了我也挺高兴。两个人又去新葡京看了鬼妹跳舞,又去澳门洗浴中心体验了一下。

最后我去名店街买了条4000的裤子——这下终于买得起了,晚上在赌场出口又找了个汉语说得不怎么溜的日本妞,这个要4000,昨天两个才4k,这下一个就4k,而且还不包夜。但是当时赢了那么多都不在乎了,指引大脑的只有下半身了。

胖子第二天签注到期,必须回去了,我也感觉赢得差不多了,第二天逛了一天澳门,第三天又去香港转了一圈,晚上就从深圳出关,然后飞回了大连。第一次澳门之行以净赢12w港币结束。

从澳门出来,就感觉好像从外星回来,四周的气氛都好像不同了,澳门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似乎像一个梦的世界。只有从澳门出来之后,才能感到真实的世界。

回到家后,准备上班了。赢回来的钱,加上域名卖的钱,还有手上本来的钱,大概30多万,正赶上股市飞涨,思索了几天,就拿22万投入了股市,买了几只蓝筹股。

结果人生就是这么悲剧,说天朝股市比赌场还黑,我算是见识了,刚入手没几天开始跌,先是小跌,然后大跌,最后狂跌。22万三个月就没了9万。忍痛割肉,这时的工作工资大概是3k左右,只觉索然无味。到09年年初的时候,终于辞职了,跟同学弄了款国外网页游戏的代码,忙了一个月给汉化了。加上服务器和广告什么的我们两个人一共投进去接近17万,做了两个月投资就回来了,到7月的时候已经赚了30多万了,谁知到09年忽然就开始网络严打,说是什么扫黄打非,然后我们网站的服务器就给关了,还要查什么文化部游戏许可证还有游戏运营许可证(幸亏他们不知道是盗版),TMD我们小公司到哪里去搞呢,办一个前后打点都要好几万,还不一定成功。最后花了将近7万才摆平,但是游戏是别想做了。我们就又开始做团购,那时候团购网站才刚兴起,形势一片大好,而且成本不大,但是因为线下资源太少,撑到年底实在撑不下去了,算下来又亏了7w多。

到过年的时候,没赚到什么钱,苦逼呵呵,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不去澳门试试?但这个时候我还是理智的,因为我知道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运,靠概率赌场永远是赢家,赌得越多,输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几天一直在想去澳门的事,心不在焉的,大年初五玩一块的麻将竟然输了500,无聊就打算去看场电影解闷,结果电影院还没去,吴胖子就给我打来电话,对,就是在澳门认识的那个吴胖子。从澳门回来我们一直没见过面,但是吴胖子给我打过三次电话,一次是找我去澳门,两次是在澳门给我电话要问我借钱,最后一次我听他说得可怜借给他1.5w,第三天他还给我了,实际上我借出去的时候也没指望他还,话说虽然是还了,但是我这么把钱借给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真的挺2的。

这次听语气吴胖子低落无比,问了一下,才了解到,这哥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老婆领孩子回了娘家,最近投资外汇赔了7万,又被骗了16万,加上又在当地又输了20多万外加一年去澳门连输三次,他把房子卖了,店铺股份一大半卖给了合伙人,现在手上有剩下点钱,准备去澳门博最后一次,他说他一共去澳门五次,只有一次赢了钱,就是跟我去的那,。所以要找我再去澳门。

人在摇摆不定的时候,最容易受到蛊惑,挂了胖子的电话我犹豫了2个小时,最后跟家里说我去上海有急事,当天就飞去了上海,在上海和胖子汇合,发现胖子体型已经接近普通人,形容枯槁,仿佛苍老了十岁,站在那里像一颗发育不良的葱。两人对视无话,买了机票就直飞澳门,飞机场胖子跟我说,他这一年老惨了,就差卖肾了,家产赔光,又被人骗,自己炒外汇股票期货也全赔,最后骂股市比赌场还黑,赌场24小时营业股市不行,赌场给你送吃送喝送姑娘股市不行,赌场你赚了给你保安你赔多了还给你会员卡,股市还是不行,那么股市究竟什么行呢?胖子说股市行的就是:整天吹牛X。我深有同感,于是骂了一路,心情畅快地到了澳门。(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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